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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不必,再多钱我可没有了!等进了省城,我便能去‘仁义客栈’居住,到时候吃喝住全免,便不必担心旁的了。”
燕渡摆摆手,大咧咧回应,一副没有钱就不能白拿别人东西的模样。
“若吕兄弟在这里没有找到医师,也可以去牧康城,不出几个月,那里便会聚集许多武林人士,其中不乏医术好的医师,或许可以治好你的病。”
“噢?”姜慈心中一动,“牧康城近来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燕渡挠挠脸颊:“不知算不算大事……吕兄弟可知当代‘武林盟主’?”
姜慈点头:“我对江湖传闻知晓一二。武林盟主便是‘仁义无双断天下’李不屈,李大侠吧?我听说这几年他不怎么插手江湖风波,难道是李大侠出了什么事吗?”
燕渡叹息道:“李盟主今年七十有二,年纪已经太大了,膝下儿女不成器,唯一一个资质出众的孙儿年仅十岁,可李大侠已经等不了了!他怕是要死了。生老病死,谁人能够躲过?”
姜晞一边给驽马喂着草饼,一边在心里恍然大悟。
怪不得武林人士要过去……
眼看李不屈要老死,又没什么人接班,他们过去了,大约是为了‘武林盟主’之位……
李不屈把消息藏得好严实,圣教居然现在还没发现,不愧是曾经力压江湖的狠人,做事这样谨慎……
只是李不屈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燕渡的嘴巴这么松,直接告诉了教主这样的大事……
姜晞转念一想,现在的教主自顾不暇,没空找李不屈的麻烦,顶多叫底下人骚扰一下李家庄,看来就算燕渡说了,对圣教也没什么大用……
没事了!喂马吧。
问了几句,姜慈兴致逐渐降低,见燕渡喝了肉汤还不走,便直截了当地问:“燕大侠难不成今晚还要睡在这里?”
“平日里我都是就地躺下,但若吕兄弟盛情相邀……”燕渡嘿嘿一笑。
姜慈无情打断:“恐怕不行,我的马车位置不多,人也只够睡下两个,燕大侠还是走吧。”
燕渡厚着脸皮:“我可以睡在马车顶,放心吧吕兄弟,我这个人睡觉很老实,不翻身,不磨牙,不打呼噜!都是男人,没什么的!”
姜慈忍了忍,给自己泼脏水:“……可我这个人,偏偏喜欢翻身磨牙打呼噜。”
燕渡哈哈大笑:“无妨无妨,我睡得沉,吕兄弟尽管来!”
姜慈有点火了,他手指微微颤动,双眼微眯,就要好好跟眼前这人身体力行地“讲道理”,便见姜晞突然走来,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少爷,可以歇下了。”
姜慈一愣,不知道姜晞搞什么鬼,皱眉道:“我跟燕大侠说话,有你插话的资格么?”
“哎哟,吕兄弟也太严格,家奴也是人,每日打骂呵斥,有违仁义之道啊。”燕渡和稀泥,劝了劝姜慈。在他的视野中,一来就看见姜慈要姜晞跪到天亮,对身边唯一的下人这样坏,姜晞若是哪天背叛了姜慈,也怪不得他!
“少爷,您不是说……叫我吃完饭了就随您进去歇息么?我犯了错……日后不会再那么过头了。”
姜晞神色巍然不动,甚至伸手抓住了姜慈的衣袖,见如此悖逆之举,姜慈勃然大怒,猛地一甩袖口,挣脱开来。
因动作激烈,手腕上数日来一直捆绑的绳索勒痕一晃而过,鲜红色与青紫色交织,不但如此,旁边还有些挣扎而出的印子,在浅麦色的光滑皮肤上,显出一种微妙的色气。
燕渡武功高强,眼明耳聪,话语听得清晰,痕迹也看得清晰,手一抖,空碗差点儿摔下去。
——这这这、他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能看的东西了?!
姜慈态度恶劣,姜晞百依百顺,这一点燕渡看得真,绝没有错误的,想必并非是姜晞劫持了姜慈,而是两人本就有那样的关系。
也许姜慈生气惩罚姜晞,是因为晚上被弄得太狠。
燕渡并不歧视两个男人之间发生关系,但若其中一个男人喜欢每天晚上被别人捆起来,他恐怕就要敬而远之了。
仿佛被鞭子抽了一下,燕渡整个人倏然跳起,一手本能拢住敞开的衣襟,蹭地跃进黑暗的山林之中,笑声远远传来:“我不打搅你们两位了,吕兄弟,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姜慈愣了一下。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燕渡突然放弃了死缠烂打,非要跟他们一起睡觉的打算,但这是一件大好事,姜慈的怒火也渐渐熄灭。
他突然看向燕渡离开后就不再贴近自己,主动移到马匹身边的姜晞。
……难道是因为这根木头?
姜慈稍微有点惊讶,他对于只需要睡觉的人没有过多的了解想法,突然发现姜晞其实很聪明,也很能解决麻烦,还稍微吃了一惊。
仔细想想,姜晞确实第一次看见“姜慈”,就意识到对方不是自己——
姜晞如芒背刺,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
果不其然,燕渡已经走了……
他那样的人,不会将别人的秘密说出去,也不会主动触碰别人的喜好……
教主生气了,受罚的是自己,但只要将教主的注意力转移,或是解决怒火的源头,便能被安抚下来……
姜晞低着头,仔细照顾着驽马,为它梳理毛发,清洁口边细碎的草料渣,被马又长又热的舌头舔了好几下,马偏头蹭着他,姜晞平静地抚摸它,粗糙的掌心抹过光滑无比的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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