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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崔行看到了好几次也不会说什么,相反他还会主动夹鸭肠鸡肠给她吃。张念安唯一不会在餐桌上吃的就是鸭心鸡心,私底下会买着卤味来吃,可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这一样总会让给崔爷爷吃。
厨房里土灶上炖着鸡,液化气上炖着猪蹄,烟雾缭绕,站在门口通风的张念安都被热出了一身汗,更别提正在做饭烧火的崔明和崔行俩了,等今晚的菜都准备在了锅里后两人出来喘口气,身上的衣服全湿完了。
这还是灶里没了火,要烧大火更闷热。
土灶里的明火全熄灭了,剩下的火星也被灶灰埋起来,只用余温煨着,不然等这鸡煨到下午直接炖化了。
俩大厨去洗了个澡,下来后正好吃个午饭。从今早就一直不见踪影的崔爷爷笑呵呵的牵着琳琳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拎着蛋糕的向恩远。
“昨天就订好了的蛋糕刚提回来,先放冰箱里吧免得化了。”
从楼上下来的章云挽着崔宁对崔爷爷喊了声叔叔,崔钰林栗两人身上的泥点子被嫌弃的要死,催着去楼上洗了个澡;崔明找准时机让崔钰把琳琳带上去,他去厨房里拿碗把那俩鸡肝鸭肝盛出来,让张念安就在厨房里吃掉。
张念安哭笑不得,这么明目张胆的把她拉进厨房里谁不知道他俩要先“试菜”啊,这种偏爱让张念安有些不好意思,但也顺着他的意思吃掉了,也是崔叔叔的心意。
鸡肝鸭肝炖得绵软粉糯,崔明还想给张念安在锅里翻翻她其他爱吃的,张念安连忙阻止:“好了崔叔,我这会儿吃饱了等会都吃不下其他的了,你不是说等会还要炒两个菜的嘛。”
崔明顶着厨房的热气炒了个芹菜牛肉和丝瓜炒蛋,崔钰累的不行了手抖到蛋都不想煎,林栗也是,只想瘫着等饭吃,饭自动跑他俩嘴里都好。
把灶上炖的鸡鸭大肉菜都用小碗盛了点出来,凑合着吃顿午饭,晚上再炒两个素菜做几个蒸菜就好了,一大家子也才十来个人又能吃得了多少,剩下的菜两家人打包点留下来的还能让崔行他们三吃两天;不说天热,现在不比以前一年到头见不到荤腥,现在好东西吃的太多了,鸡鸭猪都吃的腻味了。
吃完午饭张念安坐着愣了会就开始发饭晕,脑袋一点一点的,琳琳的眼睛也半眯着坚持不肯闭上,困极了也要去看崔钰手机里的游戏;终于是琳琳最先坚持不住一头栽到了崔钰手机上,啪嗒一声手机落了地,崔钰心都凉了半截,等琳琳她爸爸把她抱去楼上睡觉,崔钰捡起手机一看屏幕从右上角一直裂了满屏,他捧着花了屏的手机看向他爸,欲哭无泪。
“今晚去实体店给你买新的,让着寿星点。”崔明摇摇头苦笑。
“不行了不行,”张念安晃晃脑袋,瞌睡虫已经在她脑子里扎了根赶都赶不走,“我得睡觉去了,困死了。”
张念安像是游魂一样摇摇晃晃地回了家,开了空调一躺上床倒头就睡。
崔明年纪已经不算小了,平时连轴转都得让助理泡咖啡才能坚持,这会儿没有咖啡给他喝,定了个半小时的闹钟在楼下客房里眯了会,等会还要做张念安爱吃的蛋饺呢。
半小时后闹钟一响崔明就睁开了眼,小睡时间不长不会导致头脑发晕,反而有种舒畅感;房子里静悄悄的,屋外树上的蝉叫唤个不歇气,时不时能听到张念安养的鸭大声扑腾水嘎嘎叫的声音,偶尔刮过的一阵风吹的屋背后除不尽的杂草的沙沙声;楼下的房子里放的是一架老式木架床,是崔明他妈妈的嫁妆,床头的花纹繁复华丽,却因极少的打理在缝隙里生了灰,还能看见细细裂纹。
崔明摩挲着那些裂纹,少数的几张照片早已他爸被收了起来不让人看见,墓碑上不兴贴上照片,母亲的样貌早已记不太清,崔明只依稀记得那个结实却又瘦弱、老实到有些懦弱的背影。她总是佝偻着直不起腰,不管在什么人前都是诺诺拘谨,却对她的孩子百般关爱呵护,一旦有什么对她的孩子造成了威胁就会挺起胸来像只小斗鸡,可惜崔行从未见过那么鲜活的母亲,他只能从他和崔宁还有父亲的醉话中得到只言片语去拼凑出一个想象中的母亲。
楼下背阴的房间开了门窗倒是比开了风扇还凉快,崔明不是个怕热的人,这么睡一觉起来倒也不觉得身上不舒服;崔明习惯性的看了看手机,哪怕他和助理说过今天的事都不用来打扰他,可助理还是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崔明相信他没有那么没眼色,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消息和张念安有关。
崔明点开了文档,字数不多,短短的两千字,还附带了三张图片。崔明越看越心惊,等看到文字底下带着的图片后连呼吸都不通畅了起来,有股莫名的情绪堵在喉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到眼前都开始模糊了起来。崔明扶着床柱坐了起来,脑袋阵阵发晕,他记得他的降压药放在了车里……
崔明做不到去车里拿药,他只能硬扛着这股名为愤怒的情绪满满消散,缓过神来眼前还是雾蒙蒙的;愤怒不会散去,它只会化做其他的情绪继续折磨着他,比如哀愁和担忧。他无法想象张念安所遭受的苦痛只化作短短两千字和几张图片呈现在他面前,他无法想象张念安在承受苦难时的所做所想,他无法想象张念安在妥协一切以后的无奈和悲凉。他无法想象张念安宁愿自己抗下那么多也不愿意和他们说一声的自责。
是他对张念安还不够好吗,以至于她受了委屈都不敢向他诉说;是他还有哪里做的不够好吗,还是他哪里做的不对吗?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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