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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墓碑开始剧烈震动,碑顶的石兽纷纷脱落,露出底下雕刻的骷髅头,骷髅头的嘴里吐出白烟,白烟在空中聚成一张张人脸,全是他之前提到的死者——救火的军人、跳河的年轻人、会计白、骂人的老太太他们的眼睛都是空的,只有嘴角挂着相同的诡异笑容。
"其实我十年前就死了。"孙大军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画面切换成第一人称视角——他正躺在冰棺里,透过半透明的棺盖看外面。灵堂里的长明灯摇曳着,灯光下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他们都穿着寿衣,面朝棺材,手里拿着红线。
"那天在殡仪馆,我打开号冰柜时,"他的声音带着金属的回响,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那个军人的眼睛其实是睁开的,他看着我笑,然后把红线系在了我的手指上。"他的手出现在画面里,无名指上的红线此刻变得鲜红如血,线的另一端穿过棺盖,连接着外面的某个东西。
冰棺外的人影逐渐清晰:救火军人的胸口还在冒着黑烟,跳河年轻人的头上滴着绿水,会计白的眼睛里插着牙刷柄,老太太拄着骷髅拐杖,他们一起抬起手,指向冰棺里的孙大军。棺材壁开始渗出黑水,水里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脸,都是被红线缠住的亡魂。
"我只是不甘心,"孙大军的脸开始变得透明,像一层薄纸,"我重复讲这些故事,其实是想找个人帮我解开红线"他的指尖轻轻触碰棺盖,上面立刻凝结出霜花,霜花组成的图案正是他墓前的那块墓碑。
我高举桃木剑,剑尖挑起画满符咒的黄纸,厉声喝道:"冤有头,债有主!尔等既已为魂,何困生人?"话音未落,黄纸无火自燃,化作点点流萤,穿过屏幕飞向冰棺。流萤落在红线上,出"滋滋"的灼烧声,红线开始冒烟,逐渐变细。
冰棺外的亡魂们出凄厉的尖叫,他们身上的红线也开始燃烧。救火军人先转过身,他胸口的黑烟散去,露出原本英挺的面容,对着镜头鞠了一躬。跳河年轻人的头不再滴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透的照片,照片上是他和父母的合影,他对着照片笑了笑,然后走向远处的光。会计白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红印,对孙大军说了句"对不起"。老太太收起拐杖,用正常的声音说了句"回家了",她的脸变得慈祥,不再有刀疤和空洞的眼窝。
孙大军的嘴角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冰棺外的流萤聚成一条光带,照亮了墓地深处的一座石桥——那桥横跨在血色的河流上,桥身刻着"奈何"二字,桥头站着个穿黑袍的人影,手里拿着生死簿。
"谢谢任老师,"他的声音越来越远,"原来困住我的,一直是我的恐惧"他的轮廓消失的瞬间,所有的红线都化为飞灰,冰棺外的亡魂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奈何桥,他们的身影在桥上逐渐变得透明,最终融入漫天流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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