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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难经历得太多,疼到麻木,便习惯了。
卓杭眼下乌黑,眼白中有血丝,头发好久没剪挡住眼睛。他瘦了,不那么漂亮了,可顾铮却移不开眼。
印象中,卓杭的手腕从未空过,现在却什么都没有。
“你的积家超薄呢?”
“卖了。”
“为……”
卓杭看过来,淡淡道:“卡宴也卖了,一会儿我们打车去机场。”
因为梦碎了,卓杭对未来不再有期许,所以卖掉了房子、手表和车,切断在国内的一切,背井离乡远赴海外,不再回来。
顾铮看着几乎铺满了整个房间的塑料布,满目疮痍。
卓杭进卧室换衣服,少顷穿着运动装,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走出来。
“东西已经整理好了,既然来了,那就早点儿走吧。”
走?
这时候放他走,就肯定再也见不到了。
顾铮尝试劝说偏执狂,“我曾看到过一则新闻,说俩人谈恋爱,女方出轨,男方把女方剁了。当时就想,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男方杀人有错,女方出轨也有错,因为男方造成的伤害是无法逆转的,所以社会舆论大多是声讨男方,说他精神不正常。俩人处对象的初衷肯定都是想好好过日子,我觉着只要别出现原则性问题,真犯不上闹出人命,死了的彻底毁了,活着的余下的人生也完了。”
“我们每个人的思想都会随着成长发生变化,天有不测风云,谁能保证认准了就是一辈子呢?”
“我们说的是两件事。”卓杭说,“他是他,我是我。”
顾铮松了口气,刚想接话,卓杭又说:“他不能承受爱人的背叛,我是不能承受爱人的离开。”
遭受爱人背叛的刺激程度要远高于爱人离开,精神病受不了爱人背叛杀人,卓杭比精神病还可怕。
卓杭骨子里的高傲不允许他低头求着顾铮与他在一起,他已经主动踏出了最后一步,若顾铮不接受,那他就只能放手。
那些近乎威胁的话是他对未来的承诺,而顾铮则认为他是在逼迫。
他们之前吵架几乎都是冷战,若是直接质问对方,很容易会撕破脸,但顾铮受不了一直忍着。
顾铮终于爆发,挑明了问:“你为什么要逼我?”
分开这些天,顾铮快变成吊死鬼,卓杭也好不到哪去。
他之前不知道什么是爱,甚至认为给不出这种情感。
那天从公寓离开后,他很痛苦,之后才明白,他只是爱得很痛苦。
因为爱情太痛,长痛不如短痛,所以他逼顾铮告白或者逼自己放手。
成了就倾家荡产终身持有,不成就一刀两断全部抛售。
卓杭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讲了个故事。
“有两个猎人,要猎兔和鹿,兔肉够1人吃1天,鹿肉够2人吃一周。如果两人分别猎兔,只能勉强维持温饱。若要猎鹿,则必须合作。他们为了维持温饱很可能都去猎兔,但实际上,猎鹿的收益要远高于猎兔。”
“若我们都是猎人,你会怎么办?”
卓杭上次讲囚犯,这次讲猎人,肯定是又想给他挖坑。
顾铮这次长了个心眼,想了想,说:“我会与你言明利弊,在获得你认可的情况下,一起去猎鹿。”
卓杭点头,“猎鹿博弈就是说,给定策略的情况下,任何一个猎人都没动机改变自己的策略,因为改变策略无法带来更高的收益,这就是著名的纳什均衡博弈论。”
顾铮搞不懂纳什均衡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卓杭看过来,声音很低,“我们都想获得最大的收益,但找不到有效的策略,无法让对方觉着平衡。”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若是还总想着鹿,不出去猎兔,那就只能被饿死。”
顾铮认为他们只是需要时间,来找到双方的平衡点;而卓杭则认为,底线无法撼动,顾铮不妥协他们就永远无法达到平衡。
情感的天平一但倾斜,合作便无法持续。
他们谁都无法阻止天平的倾斜,因为爱情已经发生。
曾一致对外的囚徒变成猎人,展开博弈,他们各抒己见互不相让,却忘了非零和是纳什均衡的前提。
他们本该是两条平行线,阴差阳错地共度一夜后命运纠缠利益交错,从资本做空到对空对冲,平行线不断相交、羁绊越来越深,深到不得不在商业利益与个人情感中做权衡。
卓杭做事极端,决定离开就会断彻底,不要有瑕疵的爱;顾铮散漫惯了,不想被束缚,更不想为爱低头。
顾铮想让卓杭低头,而卓杭想要完整的爱,他们都过不了自己这关。
若想进一步发展,就会打破各自底线。让天之骄子为爱低头,或者让偏执狂接受有瑕疵的爱,他们才能达到纳什均衡。
可强求而来的纳什均衡,真的是他们想要的爱情么?
他们的爱情是场博弈。
第40章“卓杭,我喜欢你!”
昨夜顾铮想了许多挽留话术,温声细语地讲道理太低三下四,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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