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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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父子冷战（第1页）

张岩县令在酣然醉梦中被叫醒。

他因为喝多了酒才如此。本来在南牢与吕布、王县尉一同饮酒，他喝不到十杯，可是回屋之后，反而又喝了十多杯，所以这才酒喝多了。

他如此喝酒，是因为他想到了儿子张援。他在经过张援书房的时候，本来很想跟儿子说说事谈谈心，可是还没等自己走近，那本来还亮着的烛火却熄灭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于是县令的郁闷就可想而知了。

原来先前张援从南狱回的书房，心里就特别郁闷。回到屋里，觉得屋里暗，屋里冷，尤其是这屋里冷，让他觉得是从父亲那边传染过来的。他在屋里坐一会儿就没趣得紧，待不住，便找张兴叔去，也不晓得他这人今天到底怎么啦，居然还没回来。

唉唉唉，今晚好无奈，只好回来。却远远看到屋外一个女人身影，完全是贵妇人气息，走近才发现是母亲，她站在那里分明是等自己。果然一见到自己，就唤道：“秉义儿，你刚才去了哪里？有没有见到你爹？”

原来不是冲我来，而是找爹爹！他想。这么一想，触动了先前的怒气，也就很不高兴了。但再不高兴，也不能对母亲说谎哪。

于是进了屋，“爹到南牢去了！”他说，话是不错，可声音一定难听。

“怎么啦？秉义儿！是不是你也到南牢看吕布去了？然后爹就说了你几句？”母亲一边掌灯，一边说。

“是啊娘！不过爹没说我什么！”

“那你为何不高兴呢？”母亲的眼睛瞅过来。

“爹把吕布关押到内监，视他为重刑犯，还披枷戴锁的。娘，你说，孩儿心里怎么会高兴呢？”张援眼睛看着娘，有时觉得她是娘，有时却又觉得她是姐，是老姐。

“那吕布本是义侠之子，忠良之后！虽说鲁莽杀人，但所杀却是仇人！何况他也主动前来投案！这样待他，是……有些过分！不过，秉义儿，你爹这样做，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娘，吕布可不是鲁莽杀人！他是被*而还击的，他是为了避免自己被仇人所杀，这才最后杀了仇人，因而他是自卫，是防卫过当！”

这一席话听得孙夫人耳朵都快要聋掉了，她总觉得怪，这儿子说话，怎么会越来越难懂呢？

过了一会儿，这才缓过气来似地说：“秉义儿，娘问你，娘也见你曾经交朋结友的，可是却从来没见像你现在这般在乎吕布的。你过去的那些朋友，现在却也大都不来往了，所以这样看来，这吕布，我儿对他，也不要太过热心。你的心性，还不就是好新鲜刺激！”

“娘，不是这样的！以往那些人，像公孙良、陆冲、周公子他们，怎么能跟吕布相比呢？娘这样说，正所谓拿山鸡比凤凰，拿野鸭比天鹅……”

这话却被孙夫人截断了，她知道再听下去，耳朵又要聋了。而且她也思量老爷可能快要回来了，于是接着换了话题，跟儿子随便拉呱了几句，就回房去了。

县令还没回来，孙夫人今天突然有个想法，便急着想跟老爷谈谈儿子的事，因为张援虽然有了妻室玉娥，却未曾给张府添丁，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好好劝劝老头子，让秉义儿再纳个妾。谈这事比较麻烦，因为要说动县令老爷那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长期以来，孙夫人也觉得自己的郎君既不是才俊之士，也不是当世豪杰，当年她图的也只是他为人忠厚诚信，谦恭温良。可是相处日子长了，却也觉得他行事上往往因拘泥而过于刻板，他恪守种种法规条文，不敢越雷池一步。不过这样也好，孙夫人也就不必担心他在任上会出事栽跟头了。

可是张岩县令却也不想做一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平庸官员。他也真想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来，不过那种想法，经过他的优柔寡断的实际行事过程，也就差不多成了一个永远不能实现的美丽缥缈的梦。

吕良灭门惨案发生的时候，他曾一度甚为震惊，对此案十分重视，这也由于他对吕良的一向敬重。他和王县尉兵分二路，连续数日勘验察访，甚至两度微服出访过。可是贼人狡猾，竟然有如人间蒸发似地，并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这也曾让县令为之相当痛苦自责过。于是只有修以土坟，敛葬掩埋了吕良一家。

当时就以为吕良是一家全殁。现在他的儿子吕布却奇迹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让县令当时也不知有多少感慨。

可是最让县令感到悲哀的却是，眼下的吕布却不得不跪在大堂之下，因为他是前来投案的，他杀了人，尽管杀的是仇人！更何况他甚至都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的确是杀仇人以报父母仇的！简单地说，就是吕布拿不出所杀之人，便是曾经在吕良灭门案中，杀害吕良夫妇的凶犯的证据！他拿不出这样的证据！

律法云：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虽说这只是大汉朝初年的律法，但至今还是适用的。张岩当然也会懂得法律规定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吕布这种情况属于“自告”，虽说没有明文规定对自告的案子可以予以减免处罚，但的确有些法外破例的案件。

当年有一位姓张的官员，在守皋那边当县令，那县城里有人为报父仇而杀死仇人，后来那人自告其罪，这位官员却不受理此案，让他走人。但这是彼张而不是此张啊！张岩县令还没有那么大的脑袋。这些当然也是道听途说的。既然是传闻，他也就宁愿信其无而不信其有了。

尽管如此，张岩县令还是觉得自己在无奈之下，将吕布送进南牢内监，心中有愧呀！于是当日用过晚膳，他就大费踌躇。结果还是走进了吕布囚禁的牢房。

本来想怎么样绕个弯，表达一下自己对他的案子目前爱莫能助，也让他知道一下自己也曾经为他吕家做过阴德事。另外还有一层意思呢，那就是对他吕布在堂下的怨言，也作个回应。

原来吕布“自告”之时，与老爷说话有些冲。当县令老爷责问吕布为何不先报官而私自杀人的时候，吕布说，吕良一家惨案至今已经一年多三个月了，怎么这么久县署都没有一点动静，反而让贼人待得烦了，又想出来作案。

又说这事情吕布可没有占主动，是他们也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吕布避难在北山，就想突袭暗杀，除去后患。还是皇天有眼，令吕氏不灭，也是吕布避难期间苦求自保，苦练武功，这才抵得住那三恶人，并杀之，也为九原百姓除害。

这吕布如此说话，分明是在责备县令许久没破案，以致贼人愈加猖狂，这让县令老爷听在耳里甚是不快。因为既然积案不破，就说明这官要么是糊涂官昏官，要么就是贪官奸官。

其实这张岩县令也在努力，只是苦于没有找到线索罢了。他对此一直不作张扬，就是幻想着让贼子以为官府不重视此案，然后倾巢而出，这才手到擒来。眼下张县令最终也只能感慨，自己的苦心不为人所理解哪。

所以县令觉得有必要晚上一行，凡事总是要弄个清楚明白为好。这是他的脾气。可是，就未曾想，自己的这一套计划，自己的这一番心情，却一下子就被自己的宝贝儿子，瞎闹折腾得都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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