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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钧顶盔掼甲,抱臂凌空,黑色的流焰在身后交织成一面披风,在空气中烧的噼啪作响。
正面百丈开外,道人负手踏剑,头顶的天幕中坠满了璀璨耀眼的星光。
道人脚下的城市中,到处都是跪地叩首的虔诚信徒,凝练至极的信仰宛如萤火,从眉心间飘出。
此间唯一坐着的,是一个体型肥胖如猪,满脸狰笑的男人。
方桌上白瓷盘子中,盛着一颗颗不过拳头大小的头颅,缩小的五官都是李钧熟悉无比的面容。
余寇捏着筷子从沸腾的火锅中捞出一颗,被红油凝成一团的白发下,赫然正是昔日的舵把子赵鼎。
人头被丢进嘴中,狠狠一咬。
啪!
邹四九鞭腿抽飞神荼刺来的利剑,不待对方后退,右手手肘已经凶狠地撞向女人的面门,砸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神荼上半身脊骨近乎折断,甩动的头颅喷出一道混杂着鲜血和牙齿的猩红弧度。
尽管遭此重击,但这头黄粱鬼却依旧没死,手中能够斩断梦境的规则利剑依依不饶朝着邹四九的身体扫去。
咔嚓!
骨裂的脆响之后,便是女人被斩断双腿的哀嚎。
邹四九将夺来的长剑随手一扔,抓住神荼的衣领扬手将人甩上高空,身影如一道离弦劲矢,紧跟着蹿升而起。
砰!砰!砰!
神荼浑身颤动不止,承受着邹四九狂风骤雨的拳头。
音爆和拳声连成一片,大团大团的血雾在空中爆开,凶狠霸道的崩势劲力将她的身体直接打成粉碎。
指头大小的碎块掉入海中,荡开的猩红从一颗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旁流过。
‘觋君’陆弧、‘魇君’天粤、‘司命’赵寅.
詹舜拉出来的黄粱鬼又一次全军覆没,而邹四九请来的‘破厄众神’也都被黄粱海兽吃进了梦中。
这一次交手,看似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但看着詹舜的身体周围聚拢的无尽海兽,邹四九脸上的表情不由凝重的几分。
梦境并非现世,实力的高低无法用力量和速度这类词语简单代替。
此时邹四九的手中虽然有从儒序和墨序借来的三成权限,对詹舜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同时将他自己受到的黄粱影响降到最低。
但也仅仅只是堪堪拉平了两人在造梦方面的技巧差距。
这还是因为黄粱造梦的能力源于阴阳序,并不是由祂赐予阴阳序,否则邹四九或许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黄粱在短短数十年内创造和运行的梦境数量,是整个阴阳序千年积累也比不上的。
作为黄粱意志化身的詹舜,在这里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主场优势。
这些数不清的黄粱海兽,既是他源源不断的兵源,也是无往不利的封印物。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詹舜的进攻手段极其简单粗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道梦主规则。
在邹四九权限的削弱下,一样无法对他造成致命的威胁。
局势陷入僵持,这倒是邹四九乐意见到的,反正他本来就没想过能靠自己单枪匹马宰了詹舜。
要是有这么简单,阴阳序的先辈也不会被杀的干干净净,后人也不会被对方当成家禽来养。
但此刻詹舜展现出来的平静,却让邹四九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难道这孙子已经决定把殷温和翟崇放弃了?有这个可能.不过,难道老子身上的权限他也不想要了?”
就在邹四九暗自揣度之际,在被道破身份之后便变得缄默的詹舜终于开口。
“邹四九,你们阴阳序有句话,叫做天意无常。我想了很久,也没明白其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詹舜缓缓道:“一个人从生到死,他看到的人,经历的事,会遭遇什么艰险波折,经历什么喜怒哀乐,一切都是有迹可循。什么惊变、起落、离散、团聚.不过都是早就写好的剧本。又何来天意一说?”
邹四九轻蔑道:“你说的不过那些,不过都是被你玩弄在鼓掌你中的黄粱鬼,算什么人?”
“你们是人,却也是走在别人划定好的路线上,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詹舜一寸寸歪动脑袋,几乎与肩膀平行,目光涣散,表情僵硬,身上再无半点人气,如同一具行尸走肉,或是提线木偶。
“为什么你们甘愿活在别人的操控中,却不愿意让我来帮你们解脱?”
邹四九眉头紧皱,“你他娘的在说什么胡话?”
“你心里是明白的”
詹舜的嘴角勾起一股诡异的弧度。
他抬手一招,一头体型娇小的海兽从海水中飞出,禁锢在掌心之中。
“如果这头海兽体内的鬼觉得他是人,那为什么你这样的人不会也是活在海兽体内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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