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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璟珩,你还有钱吗?”石屿撑大布包口袋,凑到他耳边:“能不能再给我点?”
从昨晚到现在心慌感就没断过,他思来想去只好找宋璟珩再借点钱,如果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说不定真的能用钱来摆平。
宋璟珩意外地挑了挑眉,拉着他走到角落,默默地掏了掏口袋,把身上所有的钱塞进他包里:“小心保管。”
他的叮嘱混在轮船的汽笛声里,听不真切,检票员朝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宋璟珩脱下外套披到他身上,向后退道:“那我走了,你多加小心。”
说不上来的草药香萦绕在鼻尖,石屿被他的气息包裹住,反应慢了半天,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他的脸上,宋璟珩轻声叹息,揉了揉他的发顶,偏头望向大海,海鸥从他们眼前掠过,随即消失在碧海青天中。
“嘟—嘟嘟—”汽笛开始有节奏地催促起来,宋璟珩垂下眼帘,想说的话到嘴边打了个转,他握了握拳,最后转身离开。
走下甲板,身后掠起一阵疾风,走在他身侧的人陡然停下脚步,回望海平面,原本阳光灿烂的天空倏而被大片乌云笼罩,风云变幻,雨丝淅淅沥沥落下。
那人撑起一把黑伞,嘴角弯起一抹诡异的笑,眼睛斜斜地盯着离他半米远的宋璟珩,一面后退,一面默数:三,二……
他唇形微动,还没来得及数到一,“轰隆”一声巨响从海面上传来,头顶天光大亮,雷声滚滚,闪电仿佛空中劈开一条裂缝。
宋璟珩大脑空白了一瞬,木然转身,眼前出现一艘炸沉的轮船,零件与铁板四散而开,海面上浓烟滚滚,风一吹,汽油味扑面而来,熊熊大火染红了头顶的天空。
耳边不断传来尖叫哭喊声,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拨浪鼓,抱着鱼的年画娃娃笑得他一阵心寒,宋璟珩脚底一软,半跪下身,干呕不止。
“轰—轰隆”第二次爆炸声响起,刚爬上岸的一群人被炸上空,鲜血混着雨水飘洒下来,染红了大片海水。
周围的人四下逃窜,刚学会走路的孩童与母亲走散,在来去匆匆的脚步中,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拨浪鼓,兴冲冲地跑过去,却被大人一脚踢开,他撅了撅嘴,蹲在路边哇哇大哭,声音很响,却无人问津。
“砰—砰砰—”甲板上的汽油罐接连爆炸,漫天火光映在眼底,宋璟珩呼吸一滞,恍惚回到了三年前的宋家祠堂,石屿浑身是血地倒在自己怀里,他拼命按住他的伤口,唤他名字,却不见得任何反应。
宋璟珩兜里的怀表陡然停止转动,头顶飘来星星点点的灰烬,火势渐缓,轮船只剩个尖留在海面,他搓了把脸,不顾路人的阻拦,纵身跃入海。
冰冷的海水漫过全身,刺鼻的汽油味盖住水的咸腥,他逆流找了许久,终于在礁石旁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
石屿脸上不见一丝生气,四肢张开,缓缓下沉,他们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宋璟珩伸出手,却碰不到他。
他用力向前,随身携带的怀表蓦地从口袋掉了出来,顺着海水的方向向前漂浮,他伸手一捞,指尖触上表面的瞬间,指针加速转动,瞬间冲破遮罩,玻璃四散而开。
霎时间,巨浪翻滚,半人高的船只零件朝他俩急遽袭来,眼前突然出现白茫茫的一片,我又是在做梦吗?石屿揉了揉脖子下意识地想。
耳边汹涌的海水声渐渐远去,他睁开眼睛,彻底懵住了。
茫茫雪山上只有他一人,前襟被雪水洇湿,风一吹,石屿打了个寒战,远处山峦层叠,他扶着额角,发出灵魂一问,难不成自己又穿越了
天天在穿越的时间线上来回蹦跶,学校出勤率还要不要了,辅导员的尖锐的声音环绕在耳畔,老天爷你没有心,返校被骂的又不是你。
石屿气鼓鼓地一掌捶在冰面上,踉跄站起身。
白花花的雪块印在手上很快化成了水,掌心红彤彤的,他掐了把大腿,强迫自己往前走。
不多时他的发梢染上了一层白霜,鼻头冻得通红,脚下的冰面很滑,石屿叹了口气,有些怀念校园里红色塑胶跑道,虽然被迫跑圈打卡,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
他小心地向前走,却在一阵风起后被暴风雪糊了眼,重重地滑倒,滚下山。
这次穿越也太奇怪了,身体像是没有知觉般感受不到树木石块撞击的痛,只是冷,五脏六腑似乎都被冰冻住了。
石屿躺在雪地里,潜意识里知道这里没人,他挥挥手臂,象征性地呼救两声,惊得雀鸟张开翅膀,速速逃离枝头,树梢上的积雪一连串地砸下来。
白花花的雪块覆盖整个视线,“哇靠!”石屿冻地缩起脖子,两手撑着地,仓促后退,不待他喘口气,身下的冰面“咔嚓”一声裂开,再次坠落刺骨的水里。
水流湍急,石屿挣扎着向上扑腾,却怎么也看不见光亮,濒临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耳边响起一段急促的喊声,像是在喊自己的名字。
石屿听不清了,氧气一点点耗尽,身体慢慢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听到猎猎风声,他恍惚睁开眼,天光乍现,脚下突然凭空出现一条长长的石子路。
这又是在干什么电影都不带这么转场的,石屿踢了一脚石块,这破转场快就算了,居然还这么无厘头,是生怕自己看得懂嘛
手上一沉,低头看去,一束带着露水的黄玫瑰出现在手上,花秆上的刺扎得他手发麻,鲜血直流,却依旧不疼。
石屿擦了擦手,血却越流越多,模糊了视线,脚下一软,垂直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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