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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爆炸了,或许倒不算什么了。
冰凉的水在这时比海风还要冷,美和注意到时,眼睛里都是水,她将躺在毛巾里的橘子擦干,端着编织框往外走,弟弟忽然出现在走廊上,她吓了一跳,他却好像更吃惊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刚刚还窝在暖炉里的弟弟已经穿上了出门的衣服。
“……”
“马上零点了,”弟弟说,“要出门了。”
零点,意味着家里人要一起去附近的神社做初诣,因为家中离神社不远,每次都是差十五分钟时出发。
妈妈也下了楼,看到美和说并无惊讶,而是极其自然地说:“窝还说你去哪儿了呢,端着橘子做什么?快去换衣服。”
在这一刻,美和忽然感到自己像是个幽灵,会被所有人看不见,就算她站在这里,也会逐渐消失。
她抱着句子大步往外跑,在弟弟惊诧的目光中,直接推开了门。
“你要去哪儿?”弟弟大声问道。
美和头也没回,喊:“离家出走!”
十分钟,美和就开始后悔了。
不说她随便穿了双木屐出门,身上只套了件棉衣,只能暂时保暖,手机和钱包也都没带,唯一用于充饥的是篮子里的七个橘子。
“妈妈,看那个阿姨抱着橘子欸。”
“小声点,快走。”
旁边的路人匆匆走开,还小心翼翼回头看美和,完全是把她当成了疯子。
也是,她头上还滴戴着不让刘海落下来遮住眼睛的发箍,取下后塞进口袋里,短发就更显得乱七八糟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想起来妈妈说“美和你留个长发吧,看你姐姐和我,长发多好看啊,更像个女孩子”,弟弟也说“我还只在照片上看过姐姐你留长发呢”。
美和很纳闷,为什么妈妈不想想自己最初会留短发的原因?
“是啊,梳起来太麻烦了,”爸爸说,“不如剪了吧?这样也能早点出门,你还可以多睡五分钟。”
“就是就是。”姐姐说。
那是刚上小学的事,爸爸每天负责送她和姐姐上学,当时美和喜欢让妈妈给她梳好看的发型,她自己看不到后面,年纪又小,手算不上巧,尝试过后失败,只能让妈妈来梳。
可好像她的要求太多,妈妈有次说实在太麻烦了,于是美和的头发就被剪去。
美和并不伤心,因为妈妈也很辛苦,而且所有人都对她说“你是个大女孩了不要再喜欢这么麻烦的东西”。
只是,只是……在镜子里看到齐耳的短发时,美和还是有一种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
“怎么样,好看吗?”身后,理发师在问她,是上了年纪的和蔼奶奶。
镜中,美和看到自己扁了扁嘴,像是要哭出来。然后,她努力挤出笑容,猛地点了点头:“好看!”
没有的东西就是没了,美和不会去想要,看到同班女生精致的辫子,她也移开视线,逐渐就没有了羡慕。随着年龄增加,大家来到觉得复杂的东西很不酷的年纪,而美和的头发最长也就贴过脖颈,也能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东京的学校里对发型有要求,首先不能染,其次男生不可以留长发,女孩的头发不可以过短,神奈川的立海大则没有得样子。
在看到仁王雅治的一瞬间,美和得心中有过一丝惊诧与惊艳交织在一起的感情。
仁王雅治一直留着小辫子,至少在她于立海大读书的那一年是这样。
后来美和才知道,立海大也是不允许染发的,只是仁王让老师们相信他的头发不是染的,毕竟学校里有不少海外来的学生,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更何况五颜六色得头发。
不过美和又觉得。只是老师懒得管而已。毕竟仁王的学习成绩很不错,除了音乐苦手,其他的都没有太多可挑的,尤其是他还会说津巴布韦语,在学校里帮助老师做翻译,和日语说得磕磕巴巴的留学生交流,帮上了不少忙,老师也就不好对他这“看似天然”的头发说三道四了。
比起仁王的头发,他喜欢恶作剧的习惯更是让老师苦恼。
面对来学校教育实习的老师,一个初三年级的男生完全肆无忌惮,在老师面前上演了“拉出来的口香糖盒子里是gkbr”的恶作剧,哪怕有预感到,还是叫年轻的老师吓了一跳。
当时,坐在位置上的大家一部分在笑,其他的说“仁王君又在恶作剧了”。真的是说不上成熟,美和也被用这招对付过,但她不爱吃口香糖,又不好拒绝,因而在拉出后看到一只巨大的黑色虫子趴在上面,反而露出松了口气的样子。
“你,一点儿都没被吓到啊。”仁王疑惑。
美和抬头看他,说:“我被吓到了。”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瞳孔比方才稍稍缩小了一点儿,几乎不会叫人察觉。
仁王雅治第一次觉得,他好像没法看透一个人。
这是一件格外奇怪的事,恐怕是受到他第一天和她遇见时的影响。
他从来都是准时踩点到学校,在其他人奋力奔跑时,他抑制慢悠悠地走着,在风纪委员——大概率是柳生——的注视中,完美在关门前走进学校,然后在自己被点名时进入教室,从来没出过一次差错。
就像他每天都会预习和复习课本,对时间的精准计算也对得起他出众的数学成绩。
网球部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必须比其他人早来很久,只有偶尔几次,仁王能体验到这般将所有完美掌握的时刻,不差分毫。
开学第一天是一次。那天,他却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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