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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葬礼结束后,家里弥漫着压抑又冷清的氛围。那座曾经充满欢笑与温暖的别墅,如今只剩寂静。母亲像是变了个人,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急切和焦虑。
一天晚上,母亲把我叫到客厅,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她开口道:“楠楠,你也知道咱这儿的习俗,你爸走了,要是三个月内你不嫁出去,就得守孝三年不能婚配。你弟弟妹妹都早早成了家,现在就剩下你了。你也别让我操心了,赶紧把婚礼办了出嫁吧。”
我心里一阵苦涩,父亲刚走不久,我还沉浸在悲痛之中,根本无心考虑婚事。可看着母亲那副着急的模样,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母亲接着说道:“你也知道,自从你爸走了,我一个人胆小,不敢再住在这别墅里了。等把你安排出嫁了,我就去上海跟着你弟弟一家住,你弟说了从今往后他在哪便把我带到哪,而我也能享享清福。”
我望着母亲,突然觉得有些陌生。曾经那个温柔体贴的母亲,在父亲去世后,仿佛被生活的压力和恐惧改变了。我知道她害怕孤独,也想有个依靠,可她却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妈,我……我还没准备好。”我嗫嚅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母亲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话!这是习俗,不能坏了规矩。而且你也老大不小了,景川既然对你不错你就别错过了。彩礼什么的意思一下就行,就是你们快点安排吧。”
我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母亲的决定,也无法违背这所谓的习俗。于是,在母亲的催促和安排下,我开始筹备起了婚礼,尽管我的心里满是无奈和迷茫,尽管我还没有从失去父亲的痛苦中走出来。
婚礼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家里开始忙碌起来,购置嫁妆、通知亲友。而我,就像一个木偶一样,机械地做着这一切,心里却没有一点喜悦。我不知道未来的生活将会怎样,只知道,从父亲去世的那一刻起,我的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
管风琴奏响的《婚礼进行曲》在教堂回荡,童楠柯攥着白玫瑰捧花的指尖泛白,婚纱上的珍珠硌得掌心生疼。彩色玻璃投下的光斑在宾客席间游走,却独独避开主婚席——本该坐着公婆的位置,两张雕花座椅空荡荡地对着满堂宾客。
“请新娘父母上台。”司仪的声音在穹顶下激起回音。童楠柯望向台下,母亲和弟弟妹妹的座位也是空的,她想起母亲挂断电话时说的“你爸才走,我们露面不合适”,此刻却只觉得那借口像根刺,扎得眼眶酸。
就在这时,礼堂后门“吱呀”推开,景川的嫂子抱着哭闹的孩子冲进来,医药公司工牌还晃在胸前。“路上堵车”她歉意地朝宾客点头,却在经过童楠柯身边时压低声音,“要我说,非办什么教堂婚礼,净折腾人。”
童楠柯望向景川,他哥哥正翘着二郎腿和邻座聊天:“官宦家庭讲究门当户对,她爸那海运公司一破产”话音被孩子的尖叫吞没。礼堂温度仿佛突然降了十度,童楠柯数着婚纱上的珍珠,数到第三十七颗时,侧门传来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
婆婆穿着洗得白的棉布衫,菜篮子里的茄子还滴着水,径直走到主婚席。“亲家母好排场啊。”她把菜篮子重重一放,目光扫过童楠柯头纱上的碎钻,“听说你爸走前欠了一屁股债?”礼堂瞬间安静,连管风琴的尾音都消散在空气里。
童楠柯攥紧捧花,玫瑰刺扎进掌心。景川刚要开口,婆婆已经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父亲公司破产清算的新闻:“我们老景家三代从官,可不兴攀这种高枝。”她抓起菜篮子转身就走,蓝布裙摆扫过香槟塔,水晶杯炸裂的脆响惊得宾客们纷纷站起。
满地酒渍浸透婚纱,童楠柯弯腰捡起滚落的婚戒。父亲临终前颤抖着写下的“嫁”字在眼前晃动,母亲那句“娘家没人撑腰就别硬气”的叮嘱突然清晰起来。穹顶的吊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她终于明白,这场为完成遗愿的婚礼,早已为日后的苦难埋下伏笔。
景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满。他大步走到母亲面前,伸手挡住母亲展示手机的动作:“妈!今天是我和楠柯的婚礼,您这样做太过分了!”
“过分?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婆婆大声反驳。
“事实是我们真心相爱,楠柯为我付出了多少您看不到吗?”景川声音坚定,丝毫没有退缩,“她父亲去世,家庭遇到困难,这不是我们可以羞辱她的理由!”他转身面向宾客,声音洪亮:“抱歉,各位,我母亲情绪有些激动。今天是我和楠柯大喜的日子,希望大家不要被影响,继续见证我们的幸福。”随后,他走向童楠柯,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温柔地说:“别怕,有我在。”接着,他不顾母亲的阻拦,带着童楠柯完成了剩下的婚礼仪式,用行动表明自己对这段婚姻的坚定和对妻子的保护。
公公婆婆只好黑着脸落座,看着婚礼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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