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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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四 迟来黎明（第1页）

便利店的玻璃幕墙早被血污浸染成暗红色，我蜷缩在霉的货架后，怀里的橘猫绝七正用砂纸般的舌头舔舐我渗血的伤口。三个月前病毒爆时，它刚满七个月，那时它还会追着飘落的枯叶打转，现在却总把耳朵贴紧脑袋，琥珀色的瞳孔里盛满警惕。

"坚持住，等阿凯找物资回来就有救了。"我轻声哄着，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颤。货架上的罐头早已见底，最后一包猫粮也在昨天分给了绝七。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不时传来指甲抓挠的声响，像是某种生物在黑暗中徘徊。

还记得三天前，阿凯把最后半瓶矿泉水推给我："守好这里，我去对面市看看。"他戴着自制的防毒面具，战术背心上别着我们仅有的两把匕。绝七突然窜过去咬住他的裤脚，喉咙里出急切的呜咽。"别闹，小七。"阿凯揉了揉它的脑袋，转身消失在浓雾笼罩的街道。

那之后，再没有他的消息。

丧尸的嘶吼声由远及近，绝七猛地弓起脊背。透过碎裂的玻璃，我看见它们扭曲的肢体在雨中摇晃，腐烂的皮肤下翻涌着诡异的紫黑色纹路。最前面的丧尸脖颈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灰白的头间缠绕着便利店的购物袋——那上面印着熟悉的卡通猫图案，是我们刚来这里时挂在门把手上的。

"别怕。"我摸了摸绝七颤抖的脊背，摸到它肩胛骨处凸起的棱线。自从断粮后，它原本圆滚滚的肚子已经瘪了下去。丧尸的指甲刮擦玻璃出刺耳声响，绝七突然挣脱我的怀抱，箭一般窜向货架顶层。我举起自制的弩箭，弩弦却在这时出令人心悸的断裂声。

混乱中，一只丧尸撞碎玻璃扑来。我翻滚着躲开，后脑勺重重磕在冰柜上。冰冷的金属触感突然让我想起阿凯临走前的眼神——那里面除了坚定，似乎还藏着某种诀别般的哀伤。绝七的利爪挠在丧尸脸上，却被对方一把抓住脖颈。

"放开它！"我抄起货架上的酒瓶砸过去，玻璃碎片飞溅的瞬间，记忆突然闪回病毒爆前夜。那时绝七刚满七个月，阿凯用火腿肠逗它转圈，我们在租住的小屋里笑得东倒西歪。而现在，阿凯生死未卜，绝七的命悬在丧尸腐烂的指尖。

千钧一之际，一声枪响划破雨幕。丧尸的脑袋爆开，黑色的血液溅在绝七橘色的毛上。我抬头望去，巷道尽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阿凯的防毒面具不知去向，半边脸布满狰狞的抓痕，手里的猎枪还在冒烟。

"快走！"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身后突然涌出密密麻麻的丧尸。我抱起绝七冲向安全通道，却在拐角处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回头的刹那，我看见阿凯脖颈后的皮肤下，正有紫色的脉络如同活物般疯狂跳动。

当我们终于躲进地下室，阿凯倚着铁门缓缓滑坐在地。绝七突然炸毛出凄厉的嘶鸣，我这才现他手臂上的伤口——那里的皮肤已经变成诡异的灰绿色，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溃烂。"对不起。"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举起染血的猎枪对准自己太阳穴，"别让我变成它们那样。"

枪声响起的瞬间，绝七的利爪深深嵌入我的肩膀。地下室陷入死寂，只有它颤抖的呜咽声在空荡荡的空间回荡。我抱紧怀里的橘猫，泪水砸在它沾血的毛上。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救援队的探照灯刺破雨幕，却照不亮我心里那片永远凝固的黑暗。

三个月后，当我在临时营地的医疗帐篷里醒来，绝七正蜷在我的枕边，尾巴轻轻扫过我的手背。阳光透过帆布帐篷的缝隙洒落，在它橘色的毛上镀了层金边。我突然想起阿凯最后的眼神，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被感染，却仍拼尽最后一丝理智回来救我们。

绝七抬起头，用鼻尖蹭了蹭我的手心。这一刻，晨光温柔，岁月静好，仿佛所有的恐惧与绝望都只是一场噩梦。但我知道，在这座被血色浸染的城市废墟下，永远埋葬着一位用生命守护同伴的战士，和一段永不褪色的珍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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