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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太监的扇骨"咔"地一声折了道缝。
他干笑两声:"五姑娘年纪小,莫听那些闲言。"
贾悦垂眸抿茶,见他额角沁出细汗,便知这颗钉子已埋下——夏太监收边地商号的孝敬本就不合规矩,她今日提这一嘴,便是要让他疑心贾雨村是否将他供了出来。
晚间,赵姨娘的耳房里烛火摇曳。
她蹲在炭盆前烧信,火舌舔着那张"贾雨村"落款的纸,字迹在火光里扭曲:"赵氏已不可靠,需另寻合作之人。"
"好个贾雨村!"她抄起茶盏砸向炭盆,瓷片溅得满地都是,"当我是用完就扔的破抹布?"
春燕缩在门边不敢动。
赵姨娘突然转身揪住她衣领:"你去夏公公府,就说就说我有更要紧的消息!"
春燕抱着包袱出门时,月已上了柳梢。
她刚拐过角门,就被两个黑影拦住去路。
沈墨举着灯笼,冷光映得他眉峰如刃:"去哪儿?"
春燕腿一软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赵姨娘让我给夏公公送送信她说要在老祖宗的药膳里下下鹤顶红,嫁祸给凤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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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的指节捏得白。
他扯下外袍裹住春燕,声音却稳得像山:"你且说实话,药在哪儿?"
丑时三刻,贾悦站在贾母的暖阁外。
王熙凤裹着银鼠斗篷跑来,鬓都乱了:"五妹妹,你说的可当真?"
"碧桃刚从厨房回来,"贾悦将沈墨抄的帕子递给她,"赵姨娘房里的小丫头招了,鹤顶红藏在西跨院的老槐树下。"她望着暖阁里透出的灯光,喉头紧,"老太太的药膳,凤姐姐得亲自盯着。"
王熙凤捏着帕子的手直颤:"我这就去!"她转身要走,又回头抓住贾悦的手,"五妹妹,你救了老太太,也救了我。"
第二日晚间,大观园的藕香榭里摆着两桌家宴。
贾悦穿着月白掐丝湘裙,坐在主位上。
赵姨娘挨着尤氏坐,夹菜的筷子直打晃。
"这樱桃鲥鱼是苏州厨子做的,"贾悦举着银箸,"赵姨娘尝尝?"
赵姨娘刚夹起鱼,银箸突然"当啷"掉在瓷盘里。
她抬头正撞进贾悦的目光,那双眼底像淬了冰:"有些事,做得太过,便成了死局。"
满庭的晚香玉被风掀起,落了赵姨娘一头。
她伸手去抓,却抓了满手花瓣,凉得刺骨。
夜更深时,沈墨陪着贾悦在廊下散步。
月光落在她间的步摇上,碎成点点金斑。
"明日我让周瑞家的去铺子里,"贾悦望着远处的灯火,"听说东四牌楼有间铺子要盘出去"
沈墨挑眉:"可是要开新铺面?"
贾悦笑而不答,只望着天边渐起的阴云。
她知道,这局棋才刚下到中盘——但至少,她已握住了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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