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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不信不重要,"赵姨娘扯着他的袖子,"重要的是夏公公信!
你明日一早就去夏府,就说这是贾府要吞款的证据——夏公公得了好处,还能不帮咱们?"
第二日辰时,贾雨村坐在夏府花厅里,茶盏在他手里转得飞快。
贾环递来的账册摊在桌上,他盯着"运损耗费三千两"那行,突然拍案大笑:"好个贾悦,藏得倒深!
夏公公你瞧,这每月多出来的三千两,够咱们买多少京郊的庄子?"
夏太监捏着翡翠念珠,眯眼盯着账册:"可户部那边"
"我早打点好了。"贾雨村从袖中摸出张银票,"刘主事收了五千两,到时候咱们说这是采买内用的例钱,他敢不认?"他指尖划过"四月十五修码头"那行,"等铺子开了,咱们把这三万两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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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花厅外突然传来喧哗。
夏府的门房跌跌撞撞跑进来,额角渗着血:"大人!
户部的王御史带着人来查账,说有人递了匿名状,告咱们私吞公银!"
贾雨村的茶盏"当啷"掉在地上,溅湿了他的湖蓝缎靴。
他扑过去抓账册,却被王御史的随从一把按住:"贾大人且慢,这账册我们要带回户部核对。"
夏太监的念珠"哗啦"散了一地,他望着满地翡翠珠子,突然尖声叫道:"是贾悦!
定是那小蹄子捣的鬼!"
三日后,荣禧堂外的槐树上落满乌鸦。
周瑞家的捧着茶盘进来时,正看见贾悦坐在窗下,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膝头的信笺上——那是御史台送来的密报:"贾雨村贪腐案查实,着即革职拿问;夏守忠结党营私,着令停职待审。"
"姑娘,"周瑞家的压低声音,"门房说贾雨村连夜出城了,只带了个小包袱。
夏太监那边,今早有内官来宣旨,把他软禁在偏殿里了。"
贾悦将信笺折好收进妆匣,指尖在匣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窗外的风掀起她的裙角,她望着廊下的紫藤花,突然笑了:"他跑得倒快,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京城里的宅子总还在。"
夜更深时,沈墨陪着贾悦在廊下散步。
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沈墨望着她间的步摇,轻声道:"贾雨村跑了,夏太监倒了,可我总觉得"
"还有人在幕后。"贾悦接口,她望着天边阴云,眼底寒芒一闪,"赵姨娘不过是棋子,贾雨村也只是刀。
真正下棋的人,连影子都没露。"
沈墨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夜的凉意:"接下来怎么办?"
贾悦抬头望向贾雨村在京的宅院方向,那里的灯火早已熄灭,只剩几扇黑洞洞的窗户。
她轻轻抽回手,从袖中摸出把钥匙——是今日周瑞家的从贾雨村书童那里"捡"来的:"明日或许该去查查他的书房。"
风卷着紫藤花瓣掠过两人脚边,远处传来更夫的第二声梆子。
贾悦望着那把钥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突然想起赵姨娘跪在佛堂时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绝不是恐惧,而是更深的算计。
她将钥匙攥进掌心,指节因用力泛白。这局棋,才刚到中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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