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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深深深几许。
那声凄厉的大喊虽然惊慑齐九嵋和小梨儿的心绪,但重重门扉掩映的宅院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着实困了他们不少时间。
二人在宅院里走走绕绕,不时留心脚下,生怕踩出什么声响惊动了园中守卫。
齐九嵋紧紧牵着小梨儿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他安分守己二十年,读得都是圣贤书,学得是春秋大义,可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偷入他人屋宇的一天。
“齐大哥,你松点力气,拽得我生疼!”小梨儿颦蹙着眉,小声道。
齐九嵋这才发现自己过于紧张,导致全身紧绷,竟一直在不由自主地加重手上力气。
他将手上气力松开了一些,却换了个手势,继续紧抓着小梨儿的小手,道:“抓紧我,千万不能松开。”
“嗯。”小梨儿点点头。
二人谨慎地探过一道廊门,四下查看后,欲继续向前,却听得转角处有人交谈声,连忙贴靠墙角蹲了下去。
细听了几句后,便又知道是两个守卫的闲谈。
“你说,派咱们过来,干的却是这么个事,伯爷要是知道了,会不会……”
“嘘!想想也明白不能让伯爷知道啊,二公子这次动的可不是别人,是那个清柳。要是传出去,别说伯爷会拿二公子如何,等太子殿下回京,就要第一个拿二公子开刀。”
“啧,刀口上舔血,二公子为了这天下花魁之首真的豁出去了。”
“别说二公子了,刚才三队的人将她扛进西厢房的时候,你我不都看见了,那身段,那脸蛋,谁看了不想按在身下狠狠干一通,干得她叫哥哥喊爹爹?”
“你说得我又馋了!要是二公子完事之后能给我喝口汤,就是到时候太子殿下追起责来,我都能替二公子去赴死!”
西厢房!
齐九嵋从那些淫猥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转身想带小梨儿前去寻人,却见小梨儿娇脸上布满了怒容。
他轻叹一口气,将双手放在小梨儿肩上,看着她的眼睛,安慰道:“都是些小喽啰的臆想,由他们去。待咱们救回清柳姑娘,他们只能照以前那样作仰望姿态。”
小梨儿撇着一张小嘴,向齐九嵋点点头。
这宅院虽然老旧,可门上的门牌倒是没有大量缺漏,两人顺着门牌,便顺风顺水地摸到了西厢房最深处的一间屋前。
无甚缘由,只因西厢房十几间屋子,唯此一间有人把守,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齐九嵋和小梨儿看见那房门前的两名彪形大汉虎踞而立,仍是深感头疼。
就在二人一时无策的时候,忽然看见另外两名大汉往此地走来。
原来的两名大汉朝走来的两名同僚抱了抱拳,同时意味深长地往屋内看了一眼,便放松了身体离去。
齐九嵋和小梨儿这才意识到,是守卫换班了。
那换上的两人并未就此站定在房门外,而是在房门前后里外的庭院里巡走起来,两人不时地有些交流,讲的都是些武学精要,讲着讲着,两人还从怀里抽出剑来比划切磋,但很快就点到为止。
“这两人像门神似的,看起来武功还挺高,这可怎么办?”小梨儿焦急道。
齐九嵋看着二人的切磋,忽然心念一动,从旁捡起两根树枝,将其中一根放在腿间,“咔扎”一声折断。
小梨儿被他吓了一跳,急声耳语道:“你做什么啊!他们会被引过来的!”
“时间紧迫,我只能试一试。”齐九嵋没有看她,淡淡地道。
“试什么?”
“嘘!”
两名守卫的脚步被声响打断,二人虽被引起注意,却并未有多少警觉,只当是什么飞鸟走禽跑进了院中,其中一名身着紫袍的大汉收起剑,向另一身穿黑袍的守卫做了个去看看的手势,便向外走来。
齐九嵋给小梨儿丢了个安心的眼神,随即抄起身边另一条更为坚实的树枝,紧紧握住。
他将身体蹲倒,右膝呈半跪姿势,调整了三次喘息之后,身上的肌肉几乎绷成了一块铁板,眼神一改往日温和,取而代之的,只有果决和凌厉。
小梨儿被他身上迸发出的杀气震慑得打了个战栗,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男子,感觉浑然像是个陌生的武者,哪有半分书生模样?
紫袍大汉施施然走出廊门,他环顾四周,不见任何活物踪影,心下也不以为意,便转身欲回。
齐九嵋瞅准紫袍大汉转身那警惕性最弱的一刹那,整个人如脱兔一般窜了上去!
紫袍大汉顿感身后杀机凌身,转身向后速退。
待看清眼前只是一截枯枝后脸色骤然缓和,眼中浮现出一股轻蔑之意,一步后踏止住了后退,右掌劈空欲夺齐九嵋手中枯枝。
齐九嵋料到了紫袍大汉的动作,将枯枝急速抽回,反手在大汉的掌边挽了一个剑花,又一刺,再指对手咽喉!
紫袍大汉大惊,倒也不是因为这一刺威力如何强猛,而是这一招,乃是他自创的剑法,适才方与另一名守卫切磋时用到过。
但再如何措手不及之下,对手兵器终究只是一截枯枝,因此他惊诧之下,倒也未曾将眼前的年轻人放在心上。
可齐九嵋要用的,正是他这份轻蔑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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