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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棕榈叶的缝隙,在旅馆露台洒下斑驳的光点。
关铭健正低头修理登山杖的调节扣,螺丝刀在他指间灵活转动。
鄢琦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他衬衫上淡淡的松木香混着机油味。
她没想到过,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丈夫,做饭、料理家务、照顾自己的事,做的得心应手。
“……这位先生,有什么你不会的吗?”
“不会讨这位女士的喜欢。”螺丝刀在卡槽里轻轻一撬,断裂的塑料件应声脱落。
他手腕一转换上备用零件,头也不抬地答,“因为昨天没同意她吃冰淇淋,我可是被骂了好几句讨厌鬼和大坏蛋。”
“哎呀!”她站直身体,双手插着腰挡住了他面前的阳光,“这里连家便利店都没有!难道要天天啃椰枣直到变成骆驼吗?”
关铭健试了试修复好的登山杖,伸手将她拉到膝头,替她带好鸭舌帽,顺便顺好她的马尾辫。
“在家我还能煮酒酿圆子和红豆沙,找方法哄你。这里物资太少,你一个人去生闷气,被盯上会不安全。”
“……哦。”她在丈夫的帮助下,带好了鸭舌帽和轻背包,又接过自己的手杖,眨着眼睛说道“……sorry啦,我不该说你是讨厌鬼。”
关铭健被她逗笑,轻柔地捏了捏她的脸蛋,看她一本正经地道歉,“反射弧这么长?”
“不过——”他慢条斯理地给她戴好遮阳面巾,“我已经告诉过旅馆老板和向导了,这几天你连冰淇淋包装纸都看不到。”
“……讨厌鬼!”刚被压下去的起床气又被唤醒,她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将他丢在身后,自己先快步冲向吉普车,跟上向导的步伐——
夕阳正缓缓沉入奇琴伊察的密林,将最后一缕金光涂抹在斑驳的石阶上。
鄢琦抱着皮质日记本走向露台时,关铭健正背对着她调试相机镜头。
她最近才现,原来他对延时摄影很感兴趣,对使用相机器械很有一套。
自己在他面前,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鲜活,他也是。曾几何时,她也只能从杂志和报纸的报道上,揣测他是一个怎样无情、冷漠残酷的人。
她也曾经一度害怕于和他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学着和他相处,可如今她却能坦然地面对着大海,坦诚无疑地在他眼皮下摊开日记本,相信对方不会窥探她的隐私。
钢笔吸饱的蓝黑色墨水在纸页上洇开细小的涟漪。
她停笔望向海平面,落日正将云层烧成鎏金的绸缎。
忽然有阴影笼罩下来,是他脱下防晒衬衫披在她肩头,衣摆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气息。
“小心着凉,”他声音很轻,调整遮阳伞的角度为她挡住海风,镜头盖不经意碰到藤椅,出清脆的响声。
鄢琦抬头时,正好看见他逆光的侧脸轮廓,似乎刻意避开视线,尊重她的创作和记录。
“最近外套都没有烟味,”她眨了眨眼,仰着脖颈取笑他,鼻尖蹭过他下颌新冒出的胡茬,“没有便利店,旅馆也没有你习惯的牌子,是不是很难受?”
他勾着唇,从三角支架旁缓步走了回来,“只是心情不好和压力大的时候格外需要尼古丁的麻醉,如今和你这样,每天只用想着晚餐要给你准备什么,就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所以你看,简单的生活也有简单的过法,”鄢琦放下日记本轻轻笑了声,拉着他在秋千的另一头坐下,“上次你酒会回来,一脸醉意地问我,要是这次输了怎么办?”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的回答,我说不管你成还是败,我从来都不在意。”
“a1ex,其实我知道因为集团并购的事,你也会焦虑,”她凑得离他近了一些,把日记本抱在胸前,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你的理想肯定会实现的,哪怕这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还有好多好多次。”
他眼底黯了黯,主动靠上她的肩,轻叹一声,“如果这次我输了,你博士入学,我去美国陪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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