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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嘴角下垂,默默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沈嫣说道:“我知道你是少女慕艾的年纪,看上王栩也很正常。可王栩实在不是良配,他生的风流倜傥,还没成亲就有了不少通房,又生在那样一个大富大贵的人家,岂是你能降得住的?我劝你还是歇了这个心思吧!”
他的话刚说完,沈嫣就急红了眼怒斥道:“你胡说,王公子不是那种人!”
看着沈嫣一脸怒容,沈鹤眸光一沉,面上现出几分薄怒,正要开口驳斥时,江绮罗扯住了他的衣袖,暗暗使了个眼色。
对上她的制止的目光,沈鹤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沉默良久的沈郗说道:“你若不信,不妨问问你二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郗身上。沈嫣急切地看着他,目光中露出几分忐忑却又夹杂着期盼。
沈郗兀自凝眸,眼底眸光晦暗,望着满脸希冀的沈嫣,淡淡道:“齐大非偶,王栩确非良人。”
短短一句话,却让沈嫣白了脸。她羞愤难堪地咬住了嘴唇,眼底氤氲着湿意,眼眶红得怕人。
刘氏心中咯噔一下,惶惑不安地转头看向了面色苍白的沈嫣,眼里满是忧色。
看着沈嫣大受刺激的模样,沈郗心中不忍,感怀地劝慰道:“京中大好男儿无数,何必执着于一个王栩?”
见沈嫣仍是一脸忿然,江绮罗紧跟着柔声劝说道:“嫣儿,你二哥说的不错,咱们慢慢相看,总能找到比王公子更好的夫婿人选。”
听了江绮罗的话,沈嫣再也绷不住,盈满眼眶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忿忿地站起身来,倔强地望着长桌对面的两位兄长,悲鸣地低吼着。
“我就是喜欢王公子,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就是要嫁给他。有通房又怎么样?这世间出身显贵的世家公子谁不是娇妾美婢在侧?”
看着沈嫣弥足深陷情根深种的模样,沈鹤面色一沉,情绪激昂地呵斥道:“嫣儿,你已经不小了,还要这么任性胡闹吗?”
沈嫣被沈鹤的呵斥激怒,不管不顾地反驳道:“是,大哥说的对,我已经长大了,我的婚事我自己会做主,不必大哥来干预。”
她的话音刚落,沈鹤就愤怒地拍了拍桌子,失望且痛心地说道:“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你的事我不管便是。”
望着沈鹤痛惜的神情,江绮罗不安地轻声唤道:“夫君……”
听了沈鹤决绝的话,沈嫣赌气地哭吼道:“不管就不管,我不稀罕……”
眼看着兄妹二人争执到了这般地步,刘氏焦急地拉着沈嫣的手训斥道:“嫣儿,你糊涂了,怎么能这么跟你大哥说话?”
接二连三受到训斥的沈嫣此刻只觉得委屈极了,眼泪汪汪地看着母亲,悲鸣地哭诉道:“母亲也觉得是我的错吗?好,全都是我不好,我走就是了。”
说罢,不顾刘氏的阻拦,沈嫣捂着脸悲愤交加地跑了出去。
“快,快跟上去。”刘氏心急如焚地催促着呆愣在一旁的素月。素月见状,立刻面色凝重地追了出去。
沈嫣走后,刘氏看了一眼面前的沈鹤,抱怨道:“你也是,有话好好说就是,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做什么?”
受到指责的沈鹤错愕地看向了刘氏,半晌才冷笑道:“母亲这是怪我了?”
刘氏被他问得喉咙一窒,面上露出几分尴尬和为难。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她的孩子,叫她如何选择?
沈鹤面色倏然变冷,面上不复往日的温润。他忽然站起身来,神色沉重地望着刘氏说道:“母亲,你这样溺爱嫣儿,总有一天会把她纵得不知天高地厚,到时候谁都护不住她。”
说罢,沈鹤疲惫地推开座椅,在刘氏震惊的注视中转身走了出去。
江绮罗的眼底闪过一瞬间的错愕,不过片刻,她回过神来,起身向刘氏说道:“母亲,夫君是气急了才会如此,您别往心里去。”
惊讶过后,刘氏的面上浮现了一层羞恼的红晕,在江绮罗关切的目光下,只觉面上火辣辣,眼底很快就闪过一抹愠色。
正当她怒不可遏急于发作时,沉默良久的沈郗忽然站起身来。
刘氏满含期待地等着他为自己鸣不平,却只等来了沈郗淡漠的辞行。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先回去了。”
沈郗步履从容地离开后,只剩下尴尬无措的江绮罗独自面对刘氏汹涌澎湃的怒气。
奚落
连日的大雪纷纷扬扬,连挺拔的青松都被厚重的积雪压出了一道弧度。
倚在软榻上休息的许知窈,隔着窗户纸望见了庭院中那一株覆满白雪的红梅,无端生出了一股悲凉。
她虽不懂朝堂局势,却也明白革职查办对许家意味着什么。从曾祖父那一辈起,许家就对入朝做官充满了渴望。
许仕元背负着家族的期望,一路费心打点、汲汲营营,好不容易才做上了吏部郎中一职,正准备大展拳脚,却不曾想会被自己的女婿从云端生生拽落。
许家唯一的希望就这样破灭了。她甚至能想象得到许仕元此刻的悲凉和绝望。
而这一切都与她密切相关。她不但没有完成嫡母吴氏的托付,甚至无意中加速了父亲的倒台。
沈郗仍是那个一身清正、大公无私的御史,而她却成了许家的罪人,成了京城里人人嘲讽的对象。
但凡沈郗肯为她着想半分,便不会亲自拉许父下马了。她早该想到沈郗不会为了她徇私破例的,却偏偏还要心存幻想。
许知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莫名地厌弃起了自己的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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