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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米听出老爷子的口气中的退让之意,也没继续顶,点了点头,拿着杯子回了房间。
祖父的态度已经软下来了,姜米猜是小叔叔的劝说起了作用,虽然看起来祖父还是想挣扎一下,但姜米坚持着,就不会再被阻拦了,这是好事。
姜米轻轻抚上自己的咽喉,那么接下来就是准备参加艺考了。
好人有好报
一月底,海市音乐学院艺考开始。
姜米没有跟父母说自己要考音乐学院的事,这件事上,她父母虽然没有支持,但也没有刻意阻止。
姜朝生只对女儿说了一句话:“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选择,只要你以后不要后悔就行。”
姜米拿着父母的书信很是欣慰,她人生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一对理解自己的父母,对,仅仅只是理解就已经很难得了,至于支持与否,她并不奢求。
参加艺考这天,姜米没有跟家人说,自己一个人去了考场,那是在海市西南角的一处偏远校区。
活过一辈子的姜米叹了口气,那处校区周边后来发展成了一片繁华居民区,但此时由于地铁一号线还没有延伸到那儿,下车后还要坐公共汽车,因此去一趟还是挺麻烦的。
姜家距离一号线的车站不太远,平时这个站人并不多,然而今天,并不是上下班高峰的时间车厢内也挤满了人,其中多是一个甚至几个年长的男女伴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或少女,显然都是去参加艺考的。
姜米好容易挤上车,站定,刚过了一站,她就突然感觉到侧边有股异样的灼热一下一下的顶动……顿时毛骨悚然!
地铁咸猪手在此时特别嚣张的,因为这时代的女孩对于这种侮辱大多不敢反抗,即便反抗也对对方无法造成实质上的惩罚。
姜米咬了咬唇,思量要怎么办,大声喝斥对方的话,似乎也没什么用,若是纠缠起来,还可能影响考试,思来想去,她一咬牙,猛地伸手抓住那东西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
然后,她就听到侧后方一个长长的抽气声,然后一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着身形倒在地上。
“呀!怎么了怎么了?”
“是晕车吗?”
“有人晕倒了!”
“不是晕倒嘛,伊醒着!”
“哎哎!侬还好伐?”
那“虾米”蜷着身子不敢展开,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么事体,么事体……我……我蹲一下就……就好了……”
姜米冷冷地看着那人,慢慢挪到车厢另一边去站定,忽然听到一个男声说:“朋友,侬校门开了,这车子上这么多人,好好较!”
那人呜呜咽咽地不接话,这时一车的人们似乎都意识到这人是什么情况,顿时有女孩被家人默默隔开了几步,但却没有人出声指责。
姜米听到那男声的时候就回过了头,果然就见蒋丞斌站在靠门的位置。
这可太巧了呀!姜米心想,不过也是很意外了,她家老蒋是个木讷文静的性子,看不到不爽的事也不会说,只会憋在心里,然后诉诸文字。
姜米从来不知道,在蒋丞斌还有这样仗义直言的时候,这是她所不了解的“老蒋”。
蒋丞斌显然对她没有什么印象,完全没有认识她的样子,说完那句话之后,只是冷淡地看着那只“虾米”,一直到地铁再次停下来,那人仓皇逃了出去为止。
这时一些女孩的家长才开始悄悄的给孩子整理起了衣冠,一副想要将孩子包裹起来的样子,而男生们的家长则将自己好奇想看热闹的孩子拉转了视线……
姜米并没有意外于此时人们的冷漠,这个时代保守与开放正在撕扯,人们的思想还停驻于“苍蝇不叮没缝的蛋”的观念上,想要这样的观念发生转变,还需要一代甚至几代人的努力。
姜米咬咬唇,再次看向蒋丞斌,这么一想,老蒋这人的思想还挺超前的,不过倒也合理,毕竟如果不是有这样的思想境界,他也不会成为被两代年青人追捧的词曲名作。
文泽的作词向来不论是励志还是抒情都能直击人心,这也是姜米喜欢他的歌的主要原因。
不过眼下,他还在读音乐学院的研究生吧?这是要去学校?可现在不是在寒假期间吗?也有可能是去学校帮忙维持秩序……
姜米偷眼看着蒋丞斌,心里胡乱猜想着,毕竟她家老蒋长得是真的帅,穿着洗得泛白的牛仔裤,穿着皮夹克,一股扑面而来的时代气息,衬着此时斯文中还未褪去的少年意气,很合姜米的眼缘。
当然,蒋丞斌从来都是合姜米的胃口的,只是姜米从来没说过,他也从来不知道罢了。
上辈子,姜米曾经无数次想,如果自己是个歌手,能陪他讨论词律,曲意,能向他诉说自己对他歌曲的理解和畅想,是不是他们之间会更近一些,而不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对平凡夫妻,彼此简单的凑合着过日子。
姜米微微吸了一口气,人呐!真是贪心不足,明明那时候所有人都羡慕她有个好老公,赚钱多,还不出去花花,甚至儿女都是老公带,她只管安心教书……可她却始终不愿知足。
姜米知道自己其实不安于室,心比天高,然而人生连让她展翅的机会都吝于给予……
她的目光从蒋丞斌的脸上挪开,用力握了个拳,这辈子总不能再那样过一辈子了!追缺的是那种幸福的婚姻吗?不是,她缺的是没能完成的梦想!
地铁停在终点,此时的终点还只到闵区和徐区交界处的那个游乐园站,从这里到考场还需要坐五六站的公共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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