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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爷爷和道长严肃地交谈,让谈暮星犹豫地不敢打扰,同时也不好在此时溜出去。他只得缩在门后,偷看着外面情况,静待大人们结束。
但他们好像在聊他的事。
道长的话相当艰涩,根本不是孩子能懂,比如“三代为将,道家所忌”、“杀孽过重,业力太深”等。
谈暮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他以前好像做错过事,道长让爷爷盯紧自己不要再犯。他不知道那是多久以前,他们将其称为“某一世”。
谈暮星那天等爷爷和道长离开后,他才悄悄地从书房里出来,没跟任何人提及此事。
父母忙碌归来,谈暮星同样离开大院,回到城里跟双亲生活。
“妈妈,什么叫杀孽过重?”
“应该是说杀了很多人吧,你跟奶奶看电视剧知道的?”
“山上的胡子叔叔说我杀孽过重……”年幼的谈暮星肤如白瓷,他眼眶发红,瓮声瓮气道,“妈妈,我是不是坏人啊?”
“胡说什么呢,什么胡子叔叔?”母亲恍然大悟,又忙不迭开解,“那都是封建迷信,不要把这种话当真,星星当然不是坏人!”
母亲好声好气地劝哄许久,谈暮星终于放下心来,连带遗忘糟糕的书房回忆。
由于此事,谈暮星一度抗拒回到谈家大院,仿佛一踏进院门,又迎面遇到道长,想起那段深埋心底的晦暗之事。
时光会让人淡忘很多事,却又不会让人彻底忘记。
谈暮星年岁渐长,他回到大院的时间更少,开始在幼儿园里接触同龄人。
帝都夏天的风闷热,孩童们在炙烤过的地面走动,短暂的户外活动后就要回到室内。
孩子间矛盾发生得迅速,最初仅仅是抢玩具,接着就是意料之外的推搡。
那是谈暮星第一次发现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谈暮星不想松开手里的玩具,然而对方开始拼命抢夺、拉扯,却无法撼动稳稳的自己。他不过是有样学样地推开对方,却使面前人狠狠地栽倒在地上,稚嫩的皮肤在地面擦出鲜艳的红。
沙粒、血液、哭声,以及周围孩子们惊惧的目光。
谈暮星仓皇不安地握着玩具,忽然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在众人的视线下无所适从。
赶来的老师检查那人的伤口,她严厉地告诫双方:“不能使用暴力哦。”
谈暮星不是最先动手的过错方,然而他的力量确实带给旁人伤痛,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这份力道。
他或许某一世真做过什么,那份感觉与生俱来,根本就不需要练习。
受伤的孩子被老师送到医务室,剩下的孩子则远远绕开谈暮星,他们看上去都有些害怕。
谈暮星低头看着手里的玩具,突然感觉没意思,将其放回玩具筐。
他家里有很多很多玩具,他想要什么爸爸妈妈都会买,好像放不放手就那样,争与不争都无所谓。
原来那不是封建迷信,但他打心底里不想信。
不要使用暴力,这样就可以了。
书桌前,谈暮星拼命地晃晃脑袋,想将过去的事情甩出去,又全神贯注地开始画草图。
他抖了抖草稿,不由有点发愁,同桌好像更喜欢黄金?
他可以借楚千黎作业抄、帮她做一些简单的杂事、陪她们录制占星视频或搞占卜,甚至舍近求远地跟她骑车回家……他从来没想过别的事情,他觉得现在就已经很好。
简单的幸福就弥足珍贵,不应该再奢望过多。
做愚人总比做将军好。
学校晚会圆满落幕,班里同学登台表演古装话剧,楚千黎和谈暮星全程跑龙套浑水摸鱼,算是糊弄完此事。
晚会结束后,只剩下期末考,让楚千黎很头疼。
楚千黎沮丧地趴在桌上,她根本看不进去书,嘟囔道:“为什么最近都没大钱来找我?”
楚千黎如今在研究红晶塔罗,她仍然在网上替人占卜,但一直没碰到富有的大客户。
她望向谈暮星,眼神颇为哀怨:“我过气了吗?”
谈暮星眼神闪躲,他慌张地解释:“近期没遇到很合适的……”
邱晴空主要运营网络客户群,谈暮星介绍的是有钱老总。两人是不同的拓展方向,共同构建出完整客户网。
实际上,楚千黎在戚家寿宴名声大振,无数人都在打听她的名字,皆听闻帝都新出一位年轻大师。
戚乘良不愿戚焰的人出风头,加上不知道楚千黎名字,根本就不接话茬儿,将问询的人挡在门外。戚焰平常在校上课,还没正式进入圈里。
何建平有猜到年轻大师是楚千黎,然而他不好贸然地越过谈暮星介绍,偶尔会替别人问一问事情,想通过谈暮星得知楚千黎时间。
想找楚千黎问事的有钱老板很多,但谈暮星最近根本就不敢接,主要是期末考试即将来临。
他深知同桌想靠占卜逃避读书,可是期末考成绩过差也不行,赚钱的事要稍微往后放一放,好歹混出一个毕业证。
谈暮星和气地劝道:“说不定期末考后就有人找,现在这段时间大家都忙。”
楚千黎叹息:“可我还想放假前赚点大钱,不然回村里更没机会了。”
谈暮星一愣:“你假期要回村里吗?”
“对啊,我都好久没回去,家里好歹要收拾一下。”楚千黎用红晶塔罗获取一些信息,还需要回去翻翻爷爷的旧书,说不定能琢磨出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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