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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明显影响了双方的视线,转眼间风落下,江从道压低身子向外看去,除了两具方才命中的尸体,其余人都不见了踪影。
云刃:“注意点,他们又躲起来了。”
沙漠里的这帮人常年游走在驿站附近,这里的道路四通八达,通往各个地方。他们会躲藏在黄沙之下,等待被扎破轮胎的车辆停止,再拿着武器,向过路的人索要买路钱。
而诡异之处就在于,没人知道他们具体会躲在哪里,毫无破绽的藏匿使得他们缕缕得手。
江从道:“不能就这么等着,他们能看见我们,我们看不见他们。”
劫匪不会随意动手,因为一旦杀死猎物,就无法得到他们想要的时间。
云刃:“一群沙漠里的老鼠,必须得看见食物才会出来。”
他说着,伸手一抹自己耳边的长发,给江从道一个眼神,随后便打开车门下了车。下一秒,一阵娇俏的女声便传进了江从道的耳朵:
“各位大爷啊,怪我们不识趣了,得罪你们两位弟兄,这么着,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几位爷想要多少我们给多少,今天晚上我陪着你们过,你们就行行好,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他说着将枪举高,随后拆卸出其中的子弹,将枪扔向一边。
子弹落地,一阵寂静,像是害怕那群人不放心,云刃还用脚将落在地上的枪踢得更远了些,而就是这么一动脚,便让他汗毛倒竖。
搭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而就是这微小的异动,透过碎裂的车窗映入了江从道的眼瞳。
只见他猛然推开副驾驶的车门,几乎是同一瞬间从云刃脚下弹出一人,只是那人尚未露出半个身子,便被一颗子弹夺走了性命。
血浆溅了半张脸,云刃伏在地上,一把捞起掉落的手枪,将袖筒里藏匿的弹匣飞速推入,上膛,朝着左车胎附近的一个隆起射击,子弹没入沙地,不过十秒钟,便有一人捂着肩膀探出头,但随即被云刃补上一枪,彻底没了气息。
云刃:“还有最后一个。”
此时连风都销声匿迹,江从道屏住呼吸,因为过于安静,他甚至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敲击着鼓膜。
目之所及是黄与红的交错,正当神经紧绷之时,身后却传来一声突兀的犬吠。
小文是不会随意发出声响的,江从道看着它长大,对它的习性了如指掌。
他僵硬地转过身,看见眼前的一幕时只觉得头皮发麻,瞳孔骤缩。
“把枪放下。”
男人声音低哑,粗糙如沙砾,脸上一条长疤从额角一直延申至下颌,面目凶煞,此时他手中正抓着一根箭,铁箭头抵着肖闻的颈间。
江从道不敢拿肖闻的命赌任何东西,他扔枪的速度之快,让云刃出乎意料地瞥了他一眼。
“还有你。”
刀疤脸转头面朝云刃,后者不甘心,紧握着枪不肯放。这是他们唯一能拿来自保的武器,扔掉了枪,人质又在别人手里,再想脱身难如登天。
见云刃没有要动的意思,刀疤脸手上用了点力,立刻便见了红。
江从道:“别动他!你要什么,我给你!”
“五十年,先交时间,后交人。”
他说罢还朝着云刃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先让她把枪放下。”
江从道拿不出五十年的时间,他们这些人加起来可能也就五十年。
刀疤脸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云刃在一番纠结后也扔下枪举起了手,他顾忌着肖闻如果有什么闪失,江从道要跟他拼命。
刀疤脸:“你,单独过来。”
他看向江从道,而同时半开的副驾驶车门中蹿出一条狗,张嘴衔起了枪。
江从道原本随着刀疤脸的步伐向前,在走至后座车门时余光瞥见什么,忽然停下了脚步。
后玻璃窗碎裂时几个人皆是一惊,江从道未曾预料到事态是如此发展,但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只见他飞身上前,一手握住了箭头,另一手抓着肖闻的胳膊向怀中一拽——
“方多米,把枪给我!”
刚开了一枪的方多米抖着手便将枪扔了出去,那一枪刚好命中刀疤脸的胳膊,江从道揽着肖闻,接过扔来的手枪,对准了刀疤脸的脑门。
方多米开完了枪才觉出后怕,他做事欠考虑,刚才那一枪险些就打在肖闻的脖子上,此刻便心虚至极。江从道远远瞪了他一眼,他便逃也似地打开车门,还摔了个跟头,忙抱住了云刃的大腿。
这套钻进沙子里劫车的路数云刃听白廷舟说起过,截断水源供应的也是这帮人。这是活的路标,因此江从道和云刃都默契地没有开枪。
沙漠里踩不住高跟鞋,云刃直接脱掉扔进方多米怀里,随后不知从哪个口袋里捞出一条尼龙绳,下将刀疤脸捆了个结实,直接扔进了后备箱。
他在忙活着绑人时,江从道正一脸担忧地端详着肖闻脖子上的伤口,整得肖闻都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地往车上去。
云刃:“行了你,开车去吧,屁大点口子,一会就自己愈合了。”
他推了一把江从道,后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难舍难分地抓着肖闻的手。
云刃:“你俩粘一起了是吧?”
于是一分钟后,这个电灯泡被江从道塞进了后座,肖闻则坐上了副驾驶。
云刃看不下去,心道爱情真是个惑人心智的东西,拿过方多米怀里的高跟鞋,长腿一翘搭在车门上,向后一倒,躺在方多米的腿上,睡了。
车胎没破就是万幸,虽说六扇窗户碎了四个,一路上车里冷风扫得人脸生疼,一行人还是在天黑之前抵达了驿站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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