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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迟快步走过去,刚想张口,见她盯着自己手眼底泛红,扬了手,上面还有大片血痂,不是他的,但看着吓人,缓声说“等会,我洗个手。”
“嗯。”林听雨点头。
陈迟回来见姑娘在座椅上低着头,拆好的药瓶,都一样样摆好,握着棉签的手攥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睫毛却一直在眨,她忍着不哭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脚步一顿。
总是这样心善。
一点小伤,急得不行。
他也见不得她哭。
那双纯净的大眼睛泪光闪闪看着人,什么话都不用说就足以让人投降。
而且他真有种——
这个小笨蛋在自己面前哭了,什么都是自己错的心理。
她也没错,她只是想拿回属于她自己的东西而已。
他三两步走近,蹲下身,拉过她抓得紧紧的手。
林听雨抬头看他。
少年站起来高大挺拔,此刻却在她身前屈下膝,都不用她抬头,她听见一贯冷傲的人说“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从来都是他先道歉。
分明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敏感自卑,怯懦胆小,让他一舍再舍。
也从来都是他低头。
惹他生气还低下头回来给她继续补课,再度失约后仍低下头打电话说在京大等她。
甚至,在京大重逢后不问她一句为什么,还跟以前一样处处教她道理,不动声色对她好,在她出事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包容她,替她打架,为她受伤。
“松开!”
陈迟用破皮的手使劲掰开她攥紧的手指。
姑娘太用力了,掌心掐出一道道指甲痕。
他揉了揉那凹陷,大手跟姑娘的小手不成比例,却有着跟外表相反的柔软。
“我没事,事情过去了。嗯?”他缓了声轻柔说。
林听雨看着他下颚被抓挠的伤,哽咽出声“动手不好,会受伤的,你下次别这样了,好不好?”
“好,不这样。”
“不要有下次,好不好?”
“好,没有。”
何止她听他话,他也从未对她说过一句不。
即便是她说了那样的话,他居然,也做到了。
“陈迟,我想看看你的伤。”
说罢,姑娘没等人应,拉过他大掌。
泪在她眼眶里悬着,透过水光却还依稀可见男生手背十指关节处都破了皮,有些皮肉不见了,薄可见经脉的手背上还有被人抓挠的血痕,清晰可见底下的血肉。
林听雨几乎是颤抖着翻开他的手心。
不久前留下的伤痕还没好透,才长好的结痂又掉了,还能看见血丝,甚至又添了许多道新伤。
他手好看。
他手很好看的。
还要画画,还要拉小提琴的。
可如今,手心手背都受了伤,又为保护她受了伤,冷白漂亮的底色被烙上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
陈迟将手翻过来,刚想说话,姑娘一颗晶莹剔透的泪就落了下来。
正好砸到手伤处。
温热微咸的泪先是滴在凸起的指节上,到底是挂不住,而后顺着凹下划过指缝,缓缓淌到手心。
他下意识收紧掌心,不想让它落下去。
那颗硕大的滴泪却先一步跌至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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