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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蓝佑霖毫无芥蒂地提起他们之间曾经的婚事,苏笙笙垂下了眼,斟酌片刻,道:“我现在是和亲的公主,与蓝家的婚约已经作罢,世子想迎娶表妹入门,我已是爱莫能助。”
“我们的约定,就此作罢吧。”
苏笙笙斟酌着措辞,小心开口。
她被魏怀瑾软禁在京郊别苑近一个月,宫中竟然无人知晓。
若非蓝佑霖那日潜入别苑找到了她,后又安排了一番,助她逃离。
她还不知会被软禁到何时。
对蓝佑霖,苏笙笙自是感激的,此前也曾与他有过一场以婚约为筹码的交易。
可惜时过境迁,她已不是曾经的苏笙笙,过往一切,皆是作罢。
苏笙笙开了口,半响蓝佑霖却没有出声回应。
苏笙笙神情忐忑地看去,却见那坐在窗边的少年,正撑着下颌,眉眼慵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四目相接,她蓦地一怔,为他沉寂的目光。
那般静静地看着她,似穿越了洪荒万古,灭了情仇爱恨,似有万千思绪跌宕其中,却又似什么都无。
这一刻,苏笙笙觉得眼前的蓝佑霖很是陌生。
陌生到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举手投足间的每一丝神韵,都似乎是另一个人。
苏笙笙默了默,只想那北疆一战,生死一线,竟让他如此性情大变。
沉稳了不少,也长了谋略。
和以往动不动就怒气冲冲,直言快语的做派,判若两人。
不过这样的蓝佑霖,却让她觉得怪怪的。
说不出是哪里奇怪,从那一夜他抱着她哭泣不止。
再到现在,不因她的毁约而怒气,就连一句责怪她的话都没说,这不禁让苏笙笙感到更加惭愧。
那窗边少年看着她饱含歉意的神情,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在下一瞬选择了沉默。
他缓缓垂下眼,几番沉沉思量。
半响后,他掀眸向她,缓缓一笑,“我不会让你为难的,等眼下的事处理好了,我们再议婚事,可好?”
看他竟然还未放弃这桩婚约,苏笙笙不禁有些着急,“蓝佑霖,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的婚约没被父皇下旨,根本就是不作数的,而我现在是即将和亲的公主,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她本以为他是能想明白的,结果他却似乎根本听不懂,只面色沉沉地看着她,眼神越发冷锐。
“难道你愿意去和亲?”
苏笙笙皱眉,木已成舟,这已不是愿不愿意的事情。
况且——
“我自是愿意的。”
她点了点头,目光索然,神情萧瑟。
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权力场、伤心地。
昨夜,若不是事先用了迷香,连她自己都半梦半醒,她怎么可能那般毫无芥蒂地接受魏怀瑾?
她一夜身在梦中,神思恍然地停留在过去最美好的时刻。
人似乎有遗忘痛苦的本能,只要她不够清醒,便能遵从心底的声音,忘掉那些不堪的事情。
何以解忧?
苏笙笙自嘲一笑,还是不要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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