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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怕干粮不够吃,柏微言与柏家和都只在饿极了时才吃上几口,这样一来,对时间的感知也愈发迟钝。
不知过了多久,柏家和停下了车。
在车椅里昏昏欲睡的小孩一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舅舅是饿了吗?
柏微言揉着眼睛想。
“嘎吱——”
刺耳的开门声却打破了小孩的猜测。
“舅舅,我们到了吗?”他问。
柏家和答:“到了,下来吧。”
柏微言打开车门裹着棉衣笨拙地爬下车。
小孩迈着小短腿走向柏家和,耳尖地听到一句小声嘀咕,“还真像我姐说的一直沿着大路走就行了……”
柏微言眨了眨水汪汪的黑眼睛,仰头沿着柏家和的视线看去。
然后,小孩呆呆地张大了嘴巴。
好高、好漂亮。
高耸入云的白塔沉默地矗立在平坦的原野之上,像一柄刺破苍穹的利剑,又像一道连通天地的光柱。站在塔下,一种油然而生的渺小之感便从心底冒出,顾盼周围,洁白无瑕的塔身与纷扬大雪相映生辉,让人恍惚间失言,只能仰望这不似凡物的鬼斧神工。
它是如此耀眼,如此雄伟,柏微言甚至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忽视它。
一阵寒风吹来,柏微言小小的身子打了个寒战,小孩也因此迅速回神。
似乎是对自己方才的失态很是不满,柏微言小脸板板起来,但摇晃的大尾巴和晶亮的眼眸却泄露了情绪:“舅舅,这是什么?”
“不知道。”柏家和坦诚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哦。”小孩有点失望,毛耳朵趴趴下来。
他拽拽身上的棉衣,有点茫然地问:“我们要在这里等吗?还是进塔里呢?”
可是怎么进塔里呢?
柏微言观察过了,这座高塔的塔身雪白,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入口在哪里。
柏家和沉默着,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小孩等了又等,始终不见舅舅开口,忍不住不解地扭头望去。
对上那双乌溜清透的眸,柏家和更是难以开口。
风厉雪冷,洁白高塔之下,舅甥二人无声对视。
寒风愈发大了,柏微言乌软的额发被风吹起,露出嫩生生的额头和额心处那道银色的云纹竖痕。
柏家和的不忍忽地淡了。
小孩雪白柔软的毛耳朵毛尾巴、在某种角度下闪着锐光的漆黑指甲突然变得存在感十足。
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只差最后一步了,他难道要就这样放弃吗?
家里所有的汽油都带出来了,甚至还有些是借的。
这一次放弃了,再想将柏微言送到这么远的地方就难了。
村中人的窃窃私语、儿子喊饿的模样、妻子叹息的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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