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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云倚风道:“或许?”
&esp;&esp;季燕然假装没听懂他的意思,转身进了厨房,只留下一句话散在夜色中。
&esp;&esp;“倘若真是岳之华,那他的功夫可不低。”
&esp;&esp;云倚风眉峰微蹙,在风雪中站了许久,才独自回到前厅。
&esp;&esp;两碗咸菜面,一盏油豆灯火,吃得连胃也痉挛起来。
&esp;&esp;季燕然仔细打量了一番他的苍白面色,问道:“又毒发了?”
&esp;&esp;“无妨,自己调息便是。”云倚风放下碗筷,“你我……总得有个人守着飘飘阁,免得岳之华夜半偷袭。”
&esp;&esp;季燕然点点头,也未再多言。
&esp;&esp;这是上山以来,所经历过最漫长的一个夜。
&esp;&esp;云倚风试图打坐调息,却迟迟无法静下心。忽冷忽热的晕眩是熟悉的,万蚁噬骨的痛楚也是熟悉的,按理来说都被病痛折磨了这么些年,早就该轻车熟路往过熬才对——事实上在先前许多回里,他也的确是这么过来的,可不知为何,这次感觉分外难捱。
&esp;&esp;或者是因为毒发一日甚一日,再或者,是因为前两回都有人悉心照料,所以这副身子骨也学会了偷懒与耍滑,再也不肯好老老实实忍着剧毒,只想着要再被轻手轻脚伺候一番,用那轻缓而又温厚的内力,将四肢百骸都洗过一遍,再拧干温热的帕子擦去所有粘腻,让周身都清爽痛快。
&esp;&esp;云倚风单手拧紧床帐,额上渗出冷汗,难得想骂人。
&esp;&esp;如此一熬就是一整夜,直到东方露出鱼肚大白,身上方才余毒退尽,人也迫不及待地昏睡过去。
&esp;&esp;实在是太痛了。
&esp;&esp;他大脑沉沉地想。
&esp;&esp;倘若能够就此长眠,大梦不醒,倒也……有福。
&esp;&esp;翌日清晨,难得见晴。
&esp;&esp;云倚风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推开被子坐了起来。
&esp;&esp;整个夜晚都被绵延不绝的梦境包围,他有些晕眩未醒,盯着床头那盏照明短烛看了许久,浑噩的大脑方才恢复清明,赤脚走到桌边想倒一杯凉茶,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esp;&esp;“大清早的,你又去了哪里?”他将头发随手挽好,推门出了卧房。
&esp;&esp;季燕然正站在院中,手中拎着一具尸体。
&esp;&esp;……
&esp;&esp;岳之华的尸体。
&esp;&esp;干硬的,狰狞的,头发脱落大半,身上的血痂也已变成漆黑,看起来已经死了有一段日子。
&esp;&esp;云倚风一愣:“哪里找到的?”
&esp;&esp;“杂物间的房梁上。”季燕然道,“藏得极隐蔽,若非被积雪压塌了屋顶,只怕再过几年也未必能掉出来。”
&esp;&esp;云倚风道:“是吗。”
&esp;&esp;他声音很轻,比起疑问,更像是在调节此刻这难言的微妙局势。
&esp;&esp;所有人都死了,包括岳之华在内。
&esp;&esp;那金焕颅骨中的淬毒利刃,就成为了无法解释的诡异谜团。
&esp;&esp;除非从天而降一个第三人,否则……
&esp;&esp;季燕然叫住他:“你要去何处?”
&esp;&esp;“回房。”云倚背对他回答,“穿衣服。”
&esp;&esp;季燕然跟进来,站在门口道:“我打算将整座赏雪阁再搜查一遍,在此之前,门主就安心待在飘飘阁里,哪儿都别去了吧。”
&esp;&esp;云倚风嗤笑:“若说怀疑,我也能怀疑王爷,怎么就只能你一人去搜查了?”
&esp;&esp;“你知道,不可能是我。”季燕然不悦他的轻佻态度,强硬道,“事关佛珠舍利,若是当真遗失,谁也担待不起。”
&esp;&esp;“你先前不是已经去西暖阁中找过了吗?别说舍利,连值钱的珍珠也没一颗。”云倚风系好腰带,抬头道,“况且我是江湖中人,又不归你这王爷管,大梁国运昌隆与否——喂!”
&esp;&esp;季燕然收回手:“得罪了。”
&esp;&esp;云倚风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咬牙道:“卑鄙,解了我的穴道!”
&esp;&esp;“外头天寒地冻,门主还是乖乖呆在暖阁中吧。”季燕然一掌将他推坐在床边,“傍晚时分,我自会回来喂饭。”
&esp;&esp;云倚风:“……”
&esp;&esp;季燕然转身离开卧房。
&esp;&esp;倒是体贴细心,还特意关上门,又放下了厚重而门帘,替屋内人挡着风雪。
&esp;&esp;云倚风坐在床边,原想学市井泼皮骂两句过过瘾,却听对方的脚步声已然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无踪,若没有张三爷的嗓子,只怕骂了也白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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