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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蘅啧了一声,没动。
没过多时阿灵便回到堂前,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半白的六旬老人,估计是阿灵口中的那位阿婆。阿婆虽看起来很是憔悴,眼下褶皱成堆,但走起路来却很容易让人想不起她的年纪,虎虎生风般。看起来阿灵是随了她。
阿婆笑眯眯地坐下,在二人脸上端详许久,问:“二位住店?”
楚蘅被看得头皮发麻,他装作不经意地摸了摸脸上幻化出的那颗痣,确认还在后嗯了一声。
问题挂在嘴边,但楚蘅转念一想,改口道:“听说这儿最近不太平?”
阿灵刚规规矩矩地坐在阿婆身旁,听见这话,很快来了兴趣。她压低声音,“城里人已经很久没出来活动过,看这客栈你就知道,两位来得不巧。据说夜半时分,护城河就会变成红色,血腥味弥漫,很是吓人……”
阿婆见状拿起桌上空着的茶碗,毫不留情地往阿灵头上一敲,“少胡说八道。”
“阿婆!”
阿婆瞪了她一眼,阿灵瞬间偃旗息鼓,没了声响。
楚蘅一乐,然后就听阿婆解释着,“太平也不太平,但最近确实有些怪事……”
穿堂风来,不知何处的门窗吱呀作响,客栈内烛火明灭。阿婆一脸严肃,那些话一字字砸在二人脑中,直到深夜他们还未睡着。
楚蘅和晏空青最终还是在客栈住下,阿婆给他们安排了二楼一间上好厢房,说是一应俱全,且隔音很好。
夜里躺在床上时,楚蘅想起阿婆所说之话,心脏还是一蹦一蹦。
吞心城并非一贯如此,至少目前的这种诡异的情况是近一个月才出现。主城内不知是何情况,但副城日渐凋敝。一月前,夜半火烛声没再响起,第二日,城中就有居民失踪,正是打更那几人。
连着几日,打更之人频频失踪,吞心城内人人自危,谣言数不胜数。
有人在子时时分听见男子狞笑。
有人听见人的躯体曳地之声。
最真实,又最虚幻的,则是有人曾在城外那条终年不冻的护城河里,见过人的头颅,浮在灌满鲜血的河面之上。
种种谣言越传越凶,到了疯魔之境,而吞心城副城内的居民又是实实在在的减少,许多人申请入主城,许多人没获得资格,只得躲在家中,不再夜里外出。
到了后来,人口失踪之数与日俱增,引起主城长老警觉,派遣守卫前来驻扎,一到子时,消失大半,俱为青年男女。
幸存长者曾言,夜中鬼魅遁形,无孔不入,一双眼睛,摄人心魂,瞬息间便没了意识。自那以后,城中人便练就一身本领,隐藏双眼,倒是颇有成效。当然,其余觉得并无效用的那些人自然早就消失,无一例外。
阿灵和阿婆互相依靠,建立的客栈一下便没了生意,不仅如此,还要时刻防备鬼魅。幸而阿婆善巫蛊,卜卦之术,开光辟邪,护佑客栈平安。
目前为止,此间客栈还算得上一处安稳之地,住店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客栈里竟然还有别的住客,倒是没看出来。”楚蘅仰躺,把玩着晏空青的手指。
“还是没摸清,整座城都很奇怪。”晏空青说。
楚蘅叹了口气,翻身趴在晏空青心口,“是啊,阿婆倒是听说过乌家,只不过乌家早就没了后代,也是一夜间灭门,一座房邸早已荒废,太过久远,她也记不清什么。”
“我有一个想法。”晏空青将手搭在楚蘅后背,沉吟许久开口。
楚蘅定了一会,“真的要吗?”
“子时未到。”
楚蘅趴着没动,也没说话。晏空青搂住他,也不催促。不多时,楚蘅闷闷的声音在晏空青脖颈那处响起,又幽怨又迟疑,“行吧,去。”
两人行动迅速,不一会便出了门。路过二楼楼梯附近时,看见里面烛光亮起,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声音。楚蘅听了一耳,觉得有些熟悉,但没放心上。
乌家就在城中,家宅面积很大,看起来先前也是富甲一方,却不知为何,成了凶宅。没人敢住,倒是方便了一些不怕死的乞丐。
楚蘅翻身过墙,和墙那边的晏空青一道朝宅子里探去。庭院深深,杂草已过半人,确是很久无人的样子。
主屋门头横着的牌匾上“行医求德”四字依稀可辨,蜘蛛在其上攀爬,花了不知多少个百年,织就一张牢牢巨网,将那几个字罩在其中。
“走吧。”楚蘅看着眼前黑洞一般的主屋,咽了咽口水,在漆黑中摸到晏空青的手,“别走丢了。”
晏空青轻笑一声,“好,劳烦阿蘅了。”
楚蘅有些心虚,但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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