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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的魔族人纷纷噤声,看着他们的主君疯了似的,一遍遍喊着。血月宫的那些人也不再看,下了城墙。
远处腾空而起的飞驹驶入云层,一身白衣的晏空青掀开车帘,眼里一颤。
釜底抽薪明哲保身
飞驹内坐着三人,玄凌同父神坐在一处,柴应元自觉缩在角落,尽量不惹人注意。
事实也是如他所想,父神的眼里几乎只有玄凌。
许久未见,柴应元竟然觉得父神的眼里多了点浑浊之意,那眼睛似曾相识,一旦落在自己身上,就像被墟空里那些怪物捕捉到一般。
他摇摇头,将这荒唐无比的想法从脑内甩出,转而静静地看着眼前两人。
玄凌迟迟不愿放下帘子,父神早已不满,柴应元率先察觉到了车内不同寻常的氛围,佯装咳嗽,但玄凌还是盯着北面,不肯转移注意力。
父神像是忍耐到了极点,敲了敲车壁,“玄凌,你在听吗?”
再次见到玄凌,明舜的第一感觉便是陌生,这种陌生中又夹杂着些许熟悉,是那种让人恶心的熟悉之感。明舜看了许久,这种印象便加深许多。
从前的记忆和眼前的画面交错着出现在他脑海,久违的头疼之症又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伪善的梵天,霸占着所有人的爱和赞扬,最后却装着一副心怀大义的模样,在战场上赴死,将父神之位施舍于自己,最后受敬仰的是他,被可怜的是自己。
清高的玄凌,不愧是和梵天互为双生,极高的天赋,唾手可得的法力,明明他受自己牵制,却总是扬着头,咬着牙不肯服软,不从管教。
明舜忍着痛,将手攥紧,看着玄凌。
玄凌坐在对面,身上的衣袍不伦不类,绝不是神族惯穿的那种。他眉眼间的冰霜也消融几分,与从前不一样,倒是更像那个说话冠冕堂皇,总摆着一副天上地下最为贴心的样子的梵天。还是沾了魔族气息的梵天,一个两个都这么让人生厌。
明舜拧了拧眉,抬手捏着鼻梁,语气冷了几分,“玄凌,本座对你的要求从来不高,你不回神族这件事本座可以当从未发生,被魔君囚禁多日,你也受苦。以后便不提了。”
这下玄凌有了反应,他放下帘子,轻咳几声,“是我自愿。”
柴应元咯噔一下,心叫不好,苦于距离过远,无法阻止。
明舜像是不解,“你说什么?你可想清楚了。”
晏空青抬眼看着明舜,眼里无惧,“婚书为证,四海皆知,不可移也。父神所求,恕难从命。”
“玄凌!”明舜冷笑,“你身体抱恙,一时胡言乱语,本座可以忍受。但你不要忘了,墟空还在。从现在起,和魔界断了,堂堂神界上神,如今这般成何体统。”
晏空青刚张口想要说话,眼前白光一闪,他心口一阵刺痛,不得已弯下了腰。柴应元咬住舌尖,收回差点飞出的红绳,“玄凌他有伤在身。”
明舜的语气很差,像是看见了自己最珍视的宝物受到玷污,不再完美,而恼羞成怒,“玄凌,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在和谁说话。”
“我不是什么玄凌,我有名字。”晏空青说着,心口一滞。
父神也怔愣一瞬,但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复正常。他俾倪玄凌,一如既往地对玄凌施法,丝毫不顾玄凌身上的伤,但也捏着分寸,不会让玄凌死去。
柴应元见状不妙,决定出手。但父神早有所觉,抬手将他掀了出去,在外的神君立刻将其制住,带到其他飞驹之上。
汩汩的灵力灌入晏空青心口,却不作修复之效。
“玄凌,你真以为你还能再逃?你身负弑心蛊,逃不走,本座从前就和你说过。现在在外受了挫,还是要乖乖回来。”明舜说。
晏空青缓了片刻,眼前一阵阵恍惚,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将晏空青脑海里上锁的那处打开来,那些早已封印的记忆纷至沓来,加深了心口的疼痛。
“为什么、为什么……”晏空青重复着这句问话,从久远的记忆里轻易找到和这些有关的碎片,全都和父神有关。
神界的时光不全是痛苦的,玄凌长大以前也是被父神视作己出,也许也曾被当成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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