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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喜脉,”岳岚从谢珩的手腕上收起脉枕,“你打算怎么办?”
药王谷一别,其实也不过数月未见,但是再次见到谢珩,她却觉得好像已经经久如同隔世。那场大灾中,她看着无数病人在痛苦难捱中死去,而自己束手无策。
瘟疫的结束也像一场梦一样。尽管灌不进药的病人依然灌不进药,研习药方与治疗咒的弟子依旧一无所获。但是越来越多喝下普通的滋补药汤的病患慢慢抗了过来,被送进药王谷的病患越来越少,渐渐地,每日被焚烧的尸体也越来越少。
病患和家属在离开药王谷前,对着她和她的弟子,口称着恩人,就要三跪九叩。他们说她是医仙,是她救了他们所有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这场大灾中扮演的角色其实无关紧要,就像五百年前那次一样。
她并不知道谢珩在魔界都遭遇了什么,只当师兄又像从前的无数次一样,一人一剑,就能救万民于水火。
直到师月白来找她。
“是真的孩子吗,不是别的........”
“嗯,”岳岚很果断,“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是这确实就是你的孩子。你有什么打算吗?”
隔着被子,谢珩的手搭在平坦的小腹上,久久没有做声。
“师兄,”岳岚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地和他说过话了,“你慢慢想,或者和小白商量着来,我现在去把她叫进来。我这几天就住在你们这里,决定好了告诉我一声。”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吧,”谢珩抬起头,“你看诊的时候犹豫了那么久,她在来的路上和你说了什么吗。”
岳岚迟疑了一下,最终觉得自己确实没必要帮师月白隐瞒什么:“不管她怎么想,你自己的身体应该是你来决定的。”
“她是不是希望你骗我,说这个孩子是魔种,应该马上处理掉?”
“寻常女子怀孕生产,也都是鬼门关走一遭。何况优钵花毕竟是魔界之物,她担心对你身体有损,也是好意。小白年纪小,一时间关心则乱罢了。”岳岚皱了皱眉,医修对于撒谎骗人当然是持负面态度的,但是师月白确实是出于好意,自己也忍不住替她说两句好话。
“你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你同她好好说就是了。别为了这样的事情生闷气。我先去把她叫进来,你们慢慢商量。”
“怎么在门外干站着,不是叫你回自己房间等着吗?”岳岚打开门,看见早就在门口徘徊不去的小姑娘,有些好笑。
师月白绞了绞手指,低着头:“我就是等着,没有偷听。”
“那你们商量的时候,我也要在门外等着吗?”岳岚逗她,“你们以清山还挺冷的呢。”
“师叔去中堂等着就好,我去给师叔奉茶。”师月白想领着她去,却被岳岚拦住了。
“我自己去吧,别同我这样客气,就算.......”说到这里岳岚似乎也有些尴尬,“就算联系得少,也是你自家亲师叔,不用这样客气。楚悬来的时候你也这样忙前忙后吗?”
楚悬来的时候自然是宾至如归恨不得拔两棵竹子走的。这个问题显然让师月白颇有些为难:“那我去跟师尊商量了,师叔自便。”
“去吧,”岳岚点点头,“好好说,别吵架。”
岳师叔的担心很多余,师月白和谢珩原本争执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一个原本就软的跟包子一样,一个在对方面前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小白不开心吗?”
“没有不开心,”师月白摇摇头,“师尊开心,我就开心。师尊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我们就把他留下来。”
她坐在床边,看向谢珩的目光温柔缱绻。
“我都听师尊的。”
“岳师叔同我说了,怀孕的人有时候情绪会和平日不一样些,前些日子我没有体谅师尊,都是我的不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她补充道。
谢珩很轻地叹了口气,师月白并不知道他为什么叹气,干脆坐到他床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给他轻轻捋了捋鬓发。
“我这样说,小白会觉得我矫情吗?我想要这个孩子本身的降临被你期待着,而不是因为我想要生下他,所以你同意我生下他。”
“可是我也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你还那么年轻,连孩子也没有做够,就要承担为人父母的责任。”
师月白摇摇头,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反驳什么,但是就是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摇摇头。
其实谢珩说的也并没有错。这个孩子的出现对师月白来说既突然又不受期待,她既不能接受自己突然之间就多了一个孩子的事实,又因为师尊生育这个孩子可能经受的各种危险和疲惫心惊胆战。
她不是人修,也不知道父母是谁,本来就很难理解父母和孩子之间的情感。
但是如果只是这样,师月白也会努力让自己去接纳他喜欢他的。一切和师尊有关的东西,她都是珍视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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