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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展说:“她也是无意说的吧?以她的风格,不像会争风吃醋。”
林芃菲说:“就是啊,我心里倒希望她吃醋呢。我猜她大概是骂不过我,只能拿这个来气我。也怪我太冲动,平常都是我说她,她不怎么反驳,那次因为她说我和那女生怎样怎样,我一时气极,就骂她有点凶,她大概到现在仍生着气。”
佟展突然一惊,说:“你不会就是为了不让朱婉婷猜疑,才把自己变成现在这样的吧?不上台表演了,还把自己吃得这么胖。”
林芃菲说:“这样不好吗?”
彭钰凑趣说:“很好啊,很稳重,像我一样。”
佟展却骂说:“你聪明的时候比谁都聪明,笨的时候简直不可理喻,也没见过靠这种方法作践自己的。”
彭钰又起哄叹气说:“闻理似悟,遇境则迷啊。”
林芃菲说:“你们懂什么!”
佟展猜着了他的心思,说:“你是铁了心要在朱婉婷这棵树上吊死。你们俩最大的问题就是总会掉入这种牛角尖里去。”
林芃菲又沉默了。
佟展知道说中了他的痛处,就劝他说:“其实你俩现在的状态挺好的,偷着不如偷不着。你跟她在一起了,可能倒不如现在这样,爱也痛快,恨也痛快。”
林芃菲想起和朱婉婷相处的那一个月,知道佟展说的是事实。他想,这其实就像挨饿一样,只有肚子里饿得像被抽空了,才会对食物的渴望更加急迫并真切,如果三餐都能安稳富足,吃饭反而平淡乏味了。他当然也疑惑,恋爱难道就是这种感觉?
这虽然是一种狡辩的思想,却也是他大学几年最真实的感受。他靠在墙上发了会呆,竟然笑了起来。他无奈地想,人家夫妻合不来,因为有诸多牵绊,所以将就着过日子,他和朱婉婷连情侣也不是,还一直将就着暧昧,这应该算是十分奇葩的关系吧!他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之所以没有冷成普通同学的关系,大概因为他总是难以割舍。
现在,他和朱婉婷的关系倒有点哭笑不得了。他如今对她的态度经常是严厉又激烈,嫌弃又疼惜,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责备她的时候像个严厉的父亲,有时候跟她的怨怼又像是在和自己的老妈在对峙。他们可以几天甚至几周不理睬对方,可是再一见面,还是若即若离的老样子。
他想到周四的时候曾在路上碰到了朱婉婷,她当时穿着的那种带着碎花的波米长裙其实很好看,有一种茕茕孑立又委婉柔软的感觉,但是他嘴上还是嘲笑她说:“怎么穿了老太婆的衣服出来?”
朱婉婷走后,他心里又非常懊悔没让她在自己身边多待一会,哪怕是不说话或者埋怨自己几句也行,仿佛她身上散发着一种特殊的味道,他光闻着就能治疗身上的顽疾。她离开时的皱眉或者为难,都像是一根针,历历地扎在他的心上。
宿舍的同学聊着林芃菲的故事,陈渝躺在上铺,仿佛只是列席了这一场卧谈会,没有任何参与感。他很犹疑自己该不该加入他们的话题,总觉得有没有他,他们都可以聊得很顺畅。
佟展注意到了陈渝的处境,又觉得朱婉婷的话题不宜再聊下去,就岔开话题问:“陈渝,最近有没有好听的音乐?分享给我们几首。”他知道陈渝因为演讲的原因,常会搜集一些好听的背景音乐。
陈渝回答说:“有一首叫refra的钢琴曲,还不错,我最近几天一直在循环听,可以拷给你。”他在演讲的时候,通常不喜欢像别的同学那样准备气势磅礴的惊叹或排比,觉得那样太刻意了。他明白,听众对于别人强加的观念都有抵触情绪,他喜欢娓娓道来的方式,缊藉的字正腔圆再配合一点干货,永远是最恒久的味道。
佟展说:“一定拷给我,你上次给的就很不错。”
林芃菲问佟展道:“今年学校的篮球比赛,你还参加吗?”
佟展说:“我本来不想参加的,可是陆老师非让我去打,我不好拒绝,就同意了。”
林芃菲听到陆老师的名字就一阵厌烦,骂骂咧咧地说:“他什么事都靠你来,自己却做甩手掌柜,简直无理!我看今年夺冠也没希望,进八强都勉强,你去了不也是打酱油吗?”
佟展笑着说:“权当自己打着玩吧。最后一年了,以后可能也没有机会再打比赛了。”
林芃菲一想也对,就说:“那我去给你加油,彭钰你去不去看?”
佟展也好奇地问彭钰道:“你还是在宿舍里押注吗?”
前几年的篮球比赛,彭钰一直唱衰文学院,可是每年文学院的成绩都不错,彭钰就“失望”地请佟展连带林芃菲一起喝啤酒,吃烤鸭,这几乎已经成了惯例。
彭钰说:“我要去,我得知道前几年是怎么赌输的。”
陈渝说:“我也去。”
林芃菲和佟展在下铺互相看了一眼,觉得有点意外。林芃菲说:“好!那我们宿舍就一起去给佟展加油!”
佟展一听这样,倒感到一丝紧张,像是得到了额外的关心似的,心里就开始盘算着安排训练的事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林芃菲开始在床上哇哇乱叫,因为快到晚饭时间了,他实在饿得难受。他对于在床上躺着毫无压力,但是对于饿肚子却是不能忍受的。这一年来,他体重增长了接近四十斤,除过朱婉婷带来的伤心外,也是因为对食物的诱惑不能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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