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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肯定几乎以同归于尽的风险,赢得险胜的解裁春,被消耗光精力,断无再次封印魔剑的能力。
被漫才客封印的魔剑,由他心爱之人解封,并将其送上末路,何尝不算是一种因果循环。
她只是在耐心地等着它发生。
端正威严的剑阁,顶端被天火砸碎了一角。封存多年的魔剑暴露在外,肆虐着万夫莫挡的凶煞。解裁春往前走了几步,止住脚,“在你的预知中,来到这里的人有几成?”
她不需问来到这里的人,是她的几率有多高,左右她已然站在了这里,往事不可追。不当追。
“六成。”过与回答。
她活得太久,见过的纷扰太多。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不过是换个皮子重新演绎。有幸见证一场擎天之力的覆灭,无论中途对抗成败,都值得喝彩。
“那这六成里,我并没有真正的救世成功,否则无尽轮回也不会再次发生,对吧?”得到想要的答案,解裁春歪了一下头,神意自若。
“身为命修,在这关键时刻,难道不应该吐露些真知灼见,好供后来的人参考?”
过与手若莲花,端坐在地。
她见过不客气的,没见过这么不客气的。果然人活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能见到。
“放弃愚昧的设想吧,人生是不能重来的。对于别人,准确来说,是具有轮回之能的家伙来说可以,而你做不到。”
过与道:“重复修正,直到创造出满意的结局才肯罢休的美梦,并不由得你来做。世俗的旅人只能怀抱着痛苦和悔恨,一路前行。还是说,莫非你还想重现曲风镇的悲剧?”
“关于轮回,往往存在两种说法。一种是由已知前程的回溯者,推动命运达到预见的场面。一种是无论如何扭转,都没有办法改变结果。你以为自己会是哪种?方外之人是哪种?”
犀利到堪称刻薄的评语。解裁春无奈,“言之有理,但我选择不听。”同样的,她没有选择解封逐鹿剑。
或许正有一人能够驾驭魔剑,真正做到逐鹿群雄,且不为它的魔性所惑,牢牢地压制住,为己所用,用余生消除它的危害。
可那人不是一定不是她。
剑是杀人武器,不论用什么精美的言辞粉饰,它都是为了杀戮打造出来的凶器。
存在的本身即意味着战争,小到人与人之间,大到区与区,一旦挑起,就不为人所控。万莫能阻止。
一开始就抱着也许会开战的心态,就永远不可能止住纷争。为了自我捍卫穷兵黩武,也就等同于认同实力强大者,就能随意侵扰、随便糟践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人心如隔肚皮,戒备、贪婪、抵触、纷乱,只要具有智识的生物一日在世,就永不会停下脚步。灭世之灾能遏制住一次,未必能遏制住三次、五次。
相反,只要尘世的血泪流不尽,凄切的悲鸣哭不完,毁天灭地的浩劫就会再次降临。
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人们要考量的事了。
恩人费尽心思要保护的世界,她合当拼尽全力守护。
本来编写好的命络随着主事者的心意改变,过与面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你……竟然……”
“果然是这样。”
通过命修脸色判断实验成功与否的解裁春,由衷松了一口气。
“所谓既定的、无法撼动的命运,也并非是完全一成不变。只要一步一脚印,机关算尽,拨动纺织宿命的线。”纵使这一刻的她未能达成使命,也有其余的她能够续上。
便是现在得以验证的成果,想必是经过千千万万的她谱写而成。
本以为算无遗策,却沦为计算中的一环,过与愣了一瞬。
她见过不少狠心的人,大部分情况下,是对他人心狠。而唯有解裁春,待他人和自己一视同仁,该利用、剥削、算计、耍弄,手段一点都不轻柔。
“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思维逻辑……”
解裁春越过她,“你觉得小山村出生的正常人,能有自信在祸乱相踵的节点,站在剑阁禁地,听你说这长篇大论?”
“你等会。”
过与叫住走到最后一个环节,挑选合适场合收束的解裁春,“是你的话,万事不走寻常路,剑走偏锋到独树一帜的你的话,兴许能为我排解烦忧。”
“我平生为许许多多的人解过疑惑,而无一人来为我解开困惑,你可愿做这个好心人?”
命修应了她的疑问,本着礼尚往来的念想,解裁春点头,送佛送到西,不管这送的是别人还是自己,就当常规的超度流程。
过与缓缓道来。
她能有漫长的寿命,无边的筹算,全是依赖达成一致的命修们。众人聚集而成,挑中一心性坚定、法术强盛之士,施法赠予了毕生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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