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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棋语气重了不少:“我问你,你这边的人,几个人受伤。”
桑越张了张嘴,声音小了不少:“大黄也受伤了啊……”
罗棋:“有你严重?”
桑越不说话了。
罗棋笑了:“挺厉害的桑少,别人女朋友被占便宜,你伤得最重。”
桑越赶紧想解释点什么,没来得及开口,视频又被挂断了。
我靠,这人什么脾气。
动不动就挂电话,幼不幼稚啊,非要别人一遍遍打给他才能哄好?作精。桑越在心里暗暗骂了罗棋两句,也算给自己一个台阶,这才动手回拨,然后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无比冷酷的提醒——
“对方没有加你为朋友,不能视频通话。”?
别人都能让你疼
难搞。
事实证明罗棋这个人是真的很难搞,跟桑越对罗棋的第一印象如出一辙。
第二天桑越起了个大早,吊着一只手以一个残废的形态亲自打扫卫生,把自己在这个家里的生活痕迹通通消灭干净,这几天罗棋不在家,他稍微有些放飞自我,桌子上落了许多烟灰,两顿的外卖盒都没收拾,地上也有些食物残渣。
要是放在平时,少爷肯定是叫保洁过来收拾,但罗棋的家保洁肯定是不能来的,万一花瓶摆放位置不对他估计都要生气。毛病真多,桑越一边单手拎着扫帚扫地一边腹诽,知不知道少爷亲自做这些的含金量,而且是在断了一只胳膊的情况下。
临近十二点,桑越磨磨蹭蹭干了一上午活,正饿得发蒙,门口终于传来钥匙开口的声音。桑越赶紧站到冰箱面前,用一只手费劲地扒拉他上午叫的生鲜外卖,人在心虚的时候会显得格外忙碌。
两只耳朵高高竖起来,听见罗棋开了门,行李箱拖进来,换鞋,关门,把钥匙挂在门口,脚步声……靠近了一点,又走远了,厕所门被关上。桑越猛地回头,两步跨到厕所外,站在门口看见磨砂玻璃门里面有个人影,不是,他这么大一个桑越,吊着一只手在这里扒拉菜,罗棋没看见啊?给台阶都不知道下啊,看不出来少爷正在暗示肚子好饿吗!
桑越敲厕所门:“你幼不幼稚啊,微信赶紧把我拉回来。”
厕所里的人影沉默一瞬:“我在上厕所。”
桑越回答:“我知道啊。”
……
桑越视线往下瞟,磨砂玻璃挺兢兢业业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又没偷窥又没开门,很是理直气壮。过了一会儿罗棋按了冲水,厕所门打开之后两人的视线终于对上了,罗棋先是看了一眼桑越的胳膊,又看了一眼桑越的脸,然后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视线挪开,越过桑越开始洗手。
桑越转身,很有耐心:“我都说对不起了,不该骗你,你还生气啊。”
罗棋语气淡淡:“你的对不起很珍贵?收到你的对不起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
桑越都听愣了:“你这么会阴阳怪气啊。”
罗棋用挂在旁边的毛巾擦手,动作慢条斯理,语速也不快:“骗我是你的选择,我不发表意见,不用为了自己的选择道歉,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好。”
桑越脑子有点跟不上罗棋的节奏,下意识解释:“等会儿,这话不对,一开始骗你真不是我的选择啊,我都说了我当时脑子短路。你今天回来就能看见我手受伤了,真没必要骗你,当时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我受伤了,你非要问我原因我确实说不上来,昨晚视频的时候骗你确实是我的选择,我觉得得道歉啊,骗人就是不对,我负责的方式就是道歉。”
罗棋点头,但点头似乎不是接受,而是无所谓:“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他说完便转身,让桑越觉得很不对劲,立刻伸手抓住罗棋的手腕。
罗棋没回头。
桑越也没松手:“罗老师,别生气了呗,我诚心道歉,无论脑子短路还是选择都不该骗你,我是没想到你这么在意这事儿,我以为这算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罗棋:“松手。”
桑越也犯倔:“松不了。”
罗棋声音压着:“最后一次,松手。”
桑越吃软不吃硬,也上来脾气:“我说了,松不了。你要是因为我骗你的事情跟我生气我可以解释也可以哄你,但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一件小事而已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也不听我哄……”
桑越的话没机会说完。
罗棋反手抓住桑越的手腕,力气大到桑越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是真疼,罗棋丝毫没顾忌这是他一个残废的独苗好手,捏着他的手腕就像是想亲手捏死一个仇人。
罗棋拽着桑越的手腕把他往前拽了一下,两人的距离猛然贴得极近,让桑越不得不注意到罗棋有些抖的呼吸和极压抑的声音:“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也不理解你为了别人的事情可以这么上心,明明与你无关却受最重的伤;我也不理解你受了伤没有告诉我却屡次三番骗我;我也不理解你明明讨厌门禁我取消你还是不满意;我还不理解你为什么对别人总是没有底线。”
罗棋从没说过这么多话,桑越没反应过来,手腕上的疼影响他的大脑运转,他下意识想挣脱,在罗棋的桎梏之中拧动自己的手腕:“罗棋,疼。”
罗棋突然笑了,不过这笑实在没有什么观赏性质,甚至笑得桑越心里发毛:“疼?桑少,打架的时候不疼吗,胳膊断了不疼吗,打石膏上药的时候不疼吗,骗我的时候拆绷带脱衣服的时候不疼吗,现在却学会喊疼了?怎么,别人都能让你疼,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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