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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可能是想把他的脑袋砸碎,他眼前一花,差点呕出来。此时身上的大氅被人扯开,来人从背后将他往前一撞,声音极冷:“靖远啊,我没错看你。”
沈绥喘着气,“在下不明白上将军的意思。”
穆璁气极反笑:“起初我只觉得靖远牙尖嘴利,却不想你这颗心更细,更野。沈氏和满朝武将被你分别置于棋盘两侧,你只需要递出个风声,便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胆大心细,难怪定安王爷看重你。”
“上将军误会在下了。上将军今夜受了委屈,心情不好,在下理解,但却不能随意戴了这顶帽子。”沈绥叹了口气:“若真像上将军所说,在下就算万死都不能赎罪啊!”
“还嘴硬?”穆璁摁着他连带椅子转了个方向,俯视这张可恶的脸,“若不是有人故意透露风声,现在就不会闹到满朝文武都知道的局面!刺客一方巴不得消息滞留,我的人嘴巴向来严,副将来报时,你就在旁边,除了你,谁敢!”
他咬了咬牙,力道重得能出声,“靖远,你故意激我,留在我身边,不会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沈绥面色苍白,闻言却笑:“上将军高看我了,在下又不是神仙,哪能提前预料到今日的事?其实上将军话里漏洞很多,不是么?”
他缓了神,看起来很镇定。
“上将军口口声声分析得那么有条理,怎么不怀疑是刺客背后的指使者想离间沈氏和以燕、宁国公府为首的武将、离间陛下与上将军之间的情谊?这才是最有说服力和可能的,怎么偏偏来怀疑我?”沈绥苦笑:“我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庶子,有什么理由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做这事儿?”
“是啊,我也想知道。”穆璁被外面的风吹得脑子更清醒,索性一掌将窗子合得紧实,说:“靖远就算要报复我,也不必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把靖远查了个明白,可有些事情,还是得你的自家人才知道,要不我明日便去沈府拜会,嗯?”
沈绥没说话,但呼吸却略微急促,因为他知道,只要穆璁向沈原一开口,这事儿不管和他有没有关系,沈原都不会放过他。
穆璁这是在逼着他认罪!
见他总算漏出一点狐狸尾巴,穆璁心里高兴,手上的力道松了松,低声道:“高抬沈氏,离间文武,隔阂陛下与太皇太后,又给我挑了个难题,靖远一石四鸟,当真是聪慧!陛下命我十日内查个明白,你说,我该怎么办你?”
沈绥冷笑:“上将军,我如今在你手底下,我犯了错,你关上门罚我就是,怎么还要闹出去呢?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岂不连带着毁了你的名声?”
“靖远犯的错太多,太重,我怎么罚你都不解气。”穆璁抓着沈绥腰间的带子,往上一提再一放,将人狠狠地砸在了桌上。
他狠声道:“都说打狗看主人,看来我得去请教王爷。”
讨情
飒飒的风在屋外也失了声,只在这一刻,沈绥变成了被踩住尾巴的猫。
他失了势,提起秋晏景,便是什么话都不敢再说了,却不想这样难得的乖顺激怒了穆璁,后者把在他腰间的力道更重,勒得他近乎尖叫出声。
沈绥艰难地吸了口气,颤声道:“王爷身体不佳,上将军还是莫要轻易上门叨扰。我在上将军手下受教,怎么也算您的半条狗了,您要打要骂,我受着便是,只是这地方,还是别碰为好。”
他伸手点在穆璁的手背上,露出个坏心眼的笑来,“您若是想了,春行楼的姑娘最懂情趣,在下帮您介绍几位。”
穆璁闻言一怔,掐在他腰间的手下意识地一松,但见这人眼角上挑,像是在嘲讽,便又恶狠狠地再次握了上去,说:“靖远是太自谦了,若论外貌,你也是一等一的好,若论情致,那些说话都打颤的姑娘更是不及你半分,有靖远在,旁人哪还能入我的眼?”
沈绥咬牙:“你——”
“世子!”
管家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惊疑不定。
穆璁皱眉,将窗拉开了些,“何事?”
管家垂着头,看也不看往里看,声音被雪冻得直发抖:“定安王府来了人,说王妃明日在元食府请世子吃酒。”
“知道了。”穆璁看着沈绥狼狈起身,偏头朝廊下的管家道:“父亲乐得清闲,有些琐事,还是不要拿到他老人家面前说。”
雪夜太冷,管家顺势落下了冷汗,忙颔首:“晓得,晓得。”
管家走后,穆璁合上窗,说:“看来王妃还是疼你。”
沈绥僵着腰,慢吞吞地系着被扯开的衣带,闻言也只是笑:“公子是个大好人,还愿意照拂我这蠢人。”
“方才是我太生气了,忘了分寸。”穆璁微微俯身,凑近些道:“靖远大度,莫要与我计较。其实仔细想想,我平白遭人算计该生气,靖远作为执棋者,被自己心里的怨愤驱使,不小心下错了一步棋,将自己的心思全部暴露在我面前,应该是最生气的。”
沈绥的手指被冻僵了,直直定在腰前不动,半晌后才道:“王府不差钱,想来明日公子请上将军吃酒,多带我一个也无妨。”
“那怎么行?”穆璁借着侧上方的位置打量了他半晌,只觉得美人还是乖巧些才惹人喜爱,于是说:“靖远就乖乖待在府中反省,若是实在反省不出,也可以问问管家我的喜好,看看该怎么求我,我才乐意封这个口。”
穆璁替他系上了衣带,看着他面色苍白,连嘴唇都轻轻颤抖,心里竟然升起一股诡异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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