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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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2页)

&esp;&esp;冠冕象征着朝廷体面,一个平民胆敢唐突上官,搁在平时是要吃板子的。于谦不知这人怎么突然来这么一下,实在太不分尊卑了!吴定缘哈哈大笑,心里畅快不少。锅头饭好吃,过头事难做,能捋捋当官的虎须,也就得趁这时候了。

&esp;&esp;在于谦怒目瞪视之下,吴定缘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esp;&esp;于谦呆了呆,也只得爬上驴背,迅速跟上,连驴背上的蛮毯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捡。驴背是尖的,不用毯子垫着的话,坐起来很不舒服。于谦一路上屁股坐如针毡,神经质似地不停摸着进贤冠,总觉得要歪掉。

&esp;&esp;成贤街在复成桥的西北方向,几乎已是秦淮内河的末端,距离北城墙外的后湖已是不远。这一带住的多是武弁、宦官和太学生们,颇为讲究文饰。街头巷角都遍植扬州桃与树兰,花如碧桃,叶茂有香气,让整片区域都弥漫着一股馨香馥郁的熏熏之气。

&esp;&esp;苏荆溪住的地方,在成贤街中段的大纱帽巷内。这里住的多是殷富人家,门面轩敞,院进很深。走在巷子里头,两侧的乌檐墙头上爬满了牵牛、素馨和杜鹃花,露出一片翠绿与绯红,如果个头足够高,还能看到院内的银杏树和龙爪槐。

&esp;&esp;他们很快找到一处夹在两处庭园之间的衬宅。这种宅子是借两侧邻居的山墙为壁,独屋独院,不甚宽敞,却占得“幽静”二字,最受来南京读书的外地士子欢迎。

&esp;&esp;吴定缘下得马来,上前敲了敲门。过不多时,门内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谁?”两人对视一眼,原来宅子里还有别人,不知是他的妻子还是丫鬟。

&esp;&esp;于谦开口道:“在下詹事府司直于谦,因家中亲眷染病,求见苏荆溪先生。”他的嗓音洪亮,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那女声道:“先生近日不接外诊,请回吧。”

&esp;&esp;“人命关天,苏先生若能听一听症状,给些建议,也是好的。”于谦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焦虑,这倒不是演技。眼下只有赚开这道门,今日南京的大灾劫才有解法。

&esp;&esp;里面沉默半晌,才又响起声音:“你把病人症状写在纸上,塞过门来,先生闲时自然会去看。”于谦坚持希望当面一晤,里面便没了回应。

&esp;&esp;一旁站立的吴定缘突然脸色一变:“不对”。

&esp;&esp;于谦问他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道:“里头这医师若与宝船爆炸有牵连,就该知道东宫僚臣已全数都化了灰。你刚才自称是詹事府司直,他怎么会不起疑心。”

&esp;&esp;于谦如梦初醒,他方才从行人司转调詹事府,却在细处失了计较。

&esp;&esp;吴定缘手掌猛一拍门,发现里头插着一根门闩,根本推不开。他立刻回身上马,然后借助马背的高度,跃至墙头跳入院内,然后把门闩抬起来,放于谦进来。

&esp;&esp;这座院子只有十几步方围,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见一丝尘土残叶。院中是一座单间屋舍,舍角种着几丛建兰与剪红罗,窗下还搁着一盆雁来红。水缸、陶炉、铁釜、碾子等物在院中排列得井然有序,一股淡淡的煎药余苦弥漫四周,确实是一位医师的宅邸。

&esp;&esp;屋舍里轩门响动,一个女子探头出来看,她云鬓散乱、衣襟不整,似乎是在做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吴定缘上前一步,伸手把门边抓住,恶狠狠地喝声让开。女子尖叫一声,瘫软在地上。

&esp;&esp;吴定缘没管她,飞速冲进屋里,却发现里间空无一人。一张竹榻上搭着件青布曳撒,旁边扶钩上是一条长长的皂绦,而那个“普济”药王箱,正搁在墙角的柜子边。这些东西,证明那个被老贡生目击的神秘医师,果然是苏荆溪。

&esp;&esp;他扫视一圈,看到后窗敞开着。这个苏荆溪反应真是机敏,一发现动静不对,立刻逾窗而逃。于谦此时也冲进来,吴定缘顾不得多说,摆手让他搜搜屋子,然后也从窗口飞快跳了出去。

&esp;&esp;甫一落地,他就觉得脚下不对。原来这间屋舍没有厨房,煮饭熬汤什么的都在后窗下。吴定缘的落脚点恰好踩到了一口黑锅之上,咣当一声,大锅扣翻在地,差点绊了他一个趔趄。

&esp;&esp;吴定缘骂声晦气,待身体恢复平衡之后,再抬头看去,这么一耽搁,对面已没了人影,只看到后院横着一道夯土山墙,约摸一丈高矮。苏荆溪应该是翻过这道土墙,跳进邻居家的庭院了。

&esp;&esp;一旦让他上了街,这事便会加倍棘手。吴定缘咬咬牙,挣扎着追了上去。他不是很习惯这种抓捕,往常都是他在背后偷偷出主意,自有父亲吴不平和一干虎狼衙役冲在前头。不过眼下那个小杏仁指望不上,看在三百两银子的份上,只好亲自上阵。

&esp;&esp;他冲到墙根,一番助跑直接蹬上墙头,然后迅速跳到另外一侧。“噗”的一声,两只靴子同时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之上。这是一片精心侍弄的小园,虞美人、秋牡丹、西府海棠等十几种贵重花卉错落有致地栽种在圃畦之间,尽显雅致。

&esp;&esp;吴定缘可没心思去欣赏,他还未及观察逃犯去向,就听到屋舍那边传来于谦的大嗓门:“你要干什么?不许走!”

&esp;&esp;难道是那个丫鬟要跑?吴定缘心想。幸亏把于谦留在那了,苏荆溪若是追不见,还得靠那丫鬟寻人。他按定心神,忽然看到眼前绿油油的芭蕉叶子上,伏着一只肥大的斑蟊。

&esp;&esp;奇怪,如果刚才有人急促跑过去,它受到惊扰早就飞走了才对。

&esp;&esp;一个离奇的念头猝然闪过吴定缘的脑海,随即牵连起一个刚才未留意的细节。

&esp;&esp;那个吓得瘫坐在地的丫鬟,虽然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可那条马面裙下遮掩的双足,却套着一双医师才穿的白皮琴靴……糟糕,苏荆溪就是那个丫鬟!他是个女子!

&esp;&esp;吴定缘刚才还笑于谦先入为主,自己也犯了同样的错误,一门心思以为医师必是男性。事实上,江南一带的女医师有不少,只是很少抛头露面罢了。再想到朱卜花的身份,女医师进皇城给宦官看病,岂不正是医患两便?

&esp;&esp;吴定缘暗骂自己糊涂,赶紧转身回去。就在这时,那边于谦发出一声惨叫,随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逐渐远去。

&esp;&esp;糟糕!

&esp;&esp;一步慢,步步慢。吴定缘急忙跃过矮墙,冲回屋舍,看到于谦斜倚在门框旁边,右臂的袖子被割开一条大口子,内里肌肤鲜血淋漓。

&esp;&esp;“她,她突然拿出一把药剪,把我给刺伤了!她才是苏荆溪!”于谦捂着伤口,略带委屈地喊道。

&esp;&esp;这女人着实了得啊,吴定缘大为感叹。

&esp;&esp;从于谦在门外自报官职一开始,苏荆溪便窥破了两人来意。她迅速脱下曳撒,露出亵衣,弄散了发髻,造成一个云雨未散的假象。一般男子见到这番旖旎场景,就算不动心,警惕也会大为降低。等吴定缘被她故意推开的后窗引走之后,她便用藏好的药剪刺伤于谦,夺走马匹从正门逃走。

&esp;&esp;这一连串动作目的明确,误导精准,她应变之快,当真令人叹服。

&esp;&esp;吴定缘一边感慨,一边冲出正门。此时苏荆溪已经策马跑到巷子口了,眼看就要上街,他情急之下,猛地吹了两下短促的唿哨。

&esp;&esp;那马是勇士营训练的军马,一听两下呼哨,便立刻停下来。苏荆溪挥鞭就打,口中还驾驾地不停催促。那坐骑听到彼此矛盾的命令,左右为难,四个蹄子一直在原地转悠。趁着这个机会,吴定缘迈开大步,一口气追到马旁,伸手一把扯住缰绳。

&esp;&esp;苏荆溪二话不说,用手里的药剪子,朝着吴定缘刺去。吴定缘冷笑一声,闪身避过,一拳砸中她的小臂。苏荆溪“啊”的一声,药剪跌落在地。她毫不犹豫,另外一只手从头上拔出一枚银簪,对准吴定缘咽喉刺过去。

&esp;&esp;吴定缘见状不妙,急忙伸手过去挡在咽喉前,顿觉掌心一阵刺痛,竟被那银簪子狠狠刺了个对穿。他一边在心里骂这个疯婆子,一边强忍剧痛,扳住她肩膀狠狠扯下马来,随即一脚踢在胸口。

&esp;&esp;这是公门捕快擒拿犯人时的固定动作,叫做“锁龙关”。胸口乃是走气的要枢,一脚重重踹过去,能让人一瞬间气窒神迷,头昏眼花,什么反抗手段都做不出来了。

&esp;&esp;苏荆溪并非练家子,被吴定缘这么一踢,四肢登时软软瘫在地上,再无反抗余地。吴定缘趁机用牛筋绳索把她牢牢捆住,可惜自带的麻核先前用在朱瞻基身上了,他只好从马背上扯下一块垫鞍子的脏臭破布,团成一团塞进她嘴里,伸手一搜,从顺袋里搜出一张纸帖来。

&esp;&esp;巷口有几个路过的行人朝这边张望过来,吴定缘黑着脸喝道:“应天府擒贼!”吓得他们赶紧走开了。

&esp;&esp;吴定缘把她重新押回屋舍时,于谦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作为一名医师,苏荆溪的家里并不缺少器具与药物,不过……包扎的技巧,终究因人而异。于谦惯于读书,做起这种事实在拙劣,把金创药粉洒得到处都是不说,还把胳膊缠得像个发大劲儿的馒头。

&esp;&esp;吴定缘没说什么,径直把苏荆溪带进里屋,捆定在椅子上,然后走了出来。于谦见他右掌鲜血淋漓,赶紧递过一个脂白小瓶。吴定缘用嘴咬开瓶塞,一口气把药粉全倒在手掌伤口上,然后用棉布条缠了几缠。

&esp;&esp;“小杏仁,咱们两清了。”吴定缘坐在门槛上,轻轻喘着粗气道。

&esp;&esp;于谦眉头一皱,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esp;&esp;吴定缘指了指屋里:“我不是说过么?三百两银子,只够买个明白。现在明白就躺在那儿,剩下的你自己去问便是,我的活儿到此为止。”于谦霍然起身:“行百里者半九十,你岂能半途弃之不顾?这人还没开口,万一后头还有曲折呢?”

&esp;&esp;吴定缘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你们这些做官的,总觉得别人出生入死理所当然。我一个小捕吏,能帮你追查到这个医师,已是老天爷多偏了心。水深石头硬,洞长虫蛇多,再往下查,我只怕十条命也得沉了秦淮河。”

&esp;&esp;“有太子在,你怕什么?!”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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