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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保国猛地瞪大眼睛——手机视频里,黄斌直挺挺地躺在水池边。
直播的年轻人指着黄斌的尸体:“就在刚才,刑警队确定这具尸体是本市三十五中高三学生黄斌。勘察证明他生前被车撞过,后又溺水,属于他杀……”
余保国的脑袋嗡的一下,冲出门去,直奔在院子里停着的皮卡车。
余保国将皮卡车行车记录仪摘下来,打开,两只手抖得如同筛糠。
行车记录仪显示的画面:黄斌跌跌撞撞地出现在皮卡车的前方,皮卡车迎头撞上黄斌。
唐明清凑过来,大张着嘴巴看行车记录仪:“咋了,这是咋了……”
余保国一把揪住唐明清的衣领:“咋了?你杀了人了!”
唐明清惊慌失措地看着行车记录仪:“没,没有,我没有……”
余保国指着行车记录仪上的画面:“那你告诉我,黄斌是不是被你撞的?”
唐明清两眼盯紧行车记录仪:“是,应该是……这个人应该就是黄斌。可是,可是刚才那个直播的小伙子说,黄斌是被水淹死的,这也没我啥事儿吧?”
余保国勾过唐明清的脖子,两眼紧盯着他的脸,这一瞬,唐明清的脸忽然变得丑陋不堪。
唐明清的嘴唇在哆嗦:“姐夫,你别这么看我,我心里发毛。”
余保国缓一下语气,盯着唐明清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把人撞了,又是酒驾。害怕,就把人推进水池灭口了,对吧?”
唐明清似乎不敢与余保国对视,打开手机,看水池边那个年轻人直播。
警戒线已经撤走,几个围观者在簇拥着那个直播的年轻人。
直播的年轻人模仿落水动作:“往后倒还是直接扎进去的?家人们,这里面大有文章!”
杨磊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在前方路边停下。
直播的年轻人有模有样地对着手机镜头:“假如死者是自己走到这里的,一般不可能掉进池子,除非是有人从后面推他。”
杨磊走过来,掏出手机,对着水池拍照。
余保国心急火燎地打电话给在汽修厂当修理工的徒弟刚子,说他的皮卡车昨晚撞树上了,让刚子来开回去修修,头也不回地回了家。
唐明清跟进来,话都说不利索了:“姐夫,那啥,我吧,我是真的那啥……”
余保国摆摆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唐明清的脸:“我不是警察,你不用怕。你老老实实跟我说,刚才姐夫说的那话对不对?”
“什么对不对?”唐明清的嘴唇抖得厉害,嗓子眼里就像堵了一口痰。
“你把人撞了,又是酒驾。害怕,就把人推进水池子灭口了,是不是?”
唐明清浑身一颤,眼泪都要出来了:“姐夫,冤枉啊!”
余保国从唐明清的脸上收回目光,轻轻拍一下他的胳膊:“警察办案得先分析动机,我给你分析分析……”
唐明清做个停止的手势,大睁两眼:“姐夫,你是不是还没醒酒?”
“别慌,咱从头捋。”余保国缓一口气,拉唐明清坐下,轻声道,“我跟你姐谈恋爱那年,你才十来岁,这没错吧?”
“这没错呀。”
“你妈早就不在了,我和你姐结婚不长时间,你爸又去世了,你就来我家住下了。这也对吧?第二年,小秋下生……”
唐明清猛地打断余保国:“你是说,小秋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对他有感情。他让人给打了,我心疼他,然后就杀了打他的那个人,是这意思吧?”
余保国点点头,摸着唐明清的肩膀说:“你姐那年出车祸走了,你帮我照顾小秋。送幼儿园、上学放学……”
唐明清急眼了:“这是一个意思!你就是怀疑我是个杀人犯。”
余保国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我怀疑你是为了避免小秋以后遭黄斌的纠缠,把人撞死了,然后抛尸的。”
此时,黄斌的尸体被一名刑警推进停尸房。张九月哭喊着要往停尸房里闯,被黄金彪迎面抱住。
张九月推开黄金彪,还要往里闯,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张志强将一份死亡证明和一支钢笔递给黄金彪,指指坐在地上啜泣的张九月:“你俩都签个字。”
黄金彪在死亡证明上签完字,蹲到张九月身边:“九月,节哀。”
张九月接过黄金彪递过来的钢笔,在死亡证明上签字。
黄金彪站起来,红着眼圈对张志强说:“我希望公安机关尽快破案,早日抓住凶手。”
张志强点头道:“局里已经成立了调查组。”
张九月站起来,推开黄金彪,两只眼直勾勾地看着张志强:“是余保国害死了黄斌!”
黄金彪拉住张九月的一只手,轻声道:“九月,你别激动……你要相信公安机关,不要打扰他们办案。”
张志强问张九月:“这个余保国怎么回事儿?”
黄金彪接话道:“我们之间以前有点矛盾,但还不至于……你们还是先查查是谁撞伤黄斌的再说吧,这事儿无关紧要。”
黄金彪把张九月送回家,给余保国打电话,准备问他找没找到余小秋,他怀疑黄斌的死与余小秋有关。
见打电话来的是黄金彪,余保国慌了神,接也不是,挂也不是,任由手机在自己的手上响铃。
唐明清似乎明白余保国的心思,夺过余保国的手机,关了,蔫蔫地看着他。
余保国坐不住了,起身在屋里转圈,本来就有些拖拉的双腿,这下成了两根扶不起的猪大肠,咋走都绷不出个正形来。
唐明清拉余保国坐下,将桌上的半瓶啤酒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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