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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替她在崔家正名,在崔家立威,他将这世间一切好的捧到她面前,将所有的恶意替她挡在门外,想她锦衣玉食、无忧无虑。那些偏袒与爱意,她通通视而不见。
&esp;&esp;她看的到崔念芝,看的到卓瑾安,却独独看不到他。
&esp;&esp;这也是崔凛第一次被如此挑衅,他少时便积威,无人敢呛声,便是有过那出言不逊的,也在他散漫的笑意中,被折服于脚下。这天下间,没有他得不到的,可没想到偏偏有个陆青凝,是这世间意外中的意外。
&esp;&esp;他冷笑一声,上位者从不允许被左右情绪,他伸出手,修长的指缓缓落在她纤细的颈上,一点点收紧。
&esp;&esp;可下一刻,听见她猛烈咳嗽一声,那只手又骤然收了回来,反将自己搭在床边的披风扔过去,将那在夜风中摇曳的细弱身子罩了个严实。
&esp;&esp;他惯有的淡漠笑意,眸子里却是冷寒一片,他问:“安安要我成全你,谁又来成全我呢?崔念芝也好,卓瑾安也罢,他们都护不住你,若是今日不是我将你抢了来,是那江浙总督、是那江南巡抚看中了你,他们也一样无能为力。这世间从来没有绝对的自由,若有,只能是在绝对权力的庇护下,只有我的身边,才是你真正的庇护所!”
&esp;&esp;他连连冷笑:“安安便全然无辜吗?当初在侯府,是你自己盈盈笑意走到我身边来,刻意逢迎,小意讨好,你送点心,送荷包,一声声二哥哥的唤我,到头来却是干脆转身,转头就要嫁了崔念芝。你真当我是你过河的桥?”
&esp;&esp;这世间,每个人都经不起推敲,他有缺点,她也有,她当初尚稚嫩,又要在偌大的崔府讨生活,便对崔凛动了狡黠心思,好讨得他的一份照拂,如今想来,却是这份狡黠心思害了她。
&esp;&esp;青凝捂着脸,呜咽出声,他不明白,她没有想过要谁庇护,她只想做一个独立的人,便是世事艰辛,也无妨的,起码不用剪掉尊严与自爱。
&esp;&esp;声音也是哽咽的,带了雨夜的凄凉,她问:“是,是我的不对,我不该招惹你,你要如何才能放过我?”
&esp;&esp;高大的身影晃了晃,忽而低笑一声,着了杭绸的雪白中衣,往屏风外去拿了一支利箭来。
&esp;&esp;那支箭不同于一般的箭矢,是比平常箭矢要短小些许,只是箭头上却闪着熠熠寒芒,瞧着便锋锐异常。
&esp;&esp;崔凛拿了帕子,慢条斯理擦干净:“安安,记得这支箭吗。我曾经送你的那只弓弩,是我母亲亲手雕刻的,这箭簇也是特意寻来的玄铁铸就,比寻常的箭矢要锋锐不少,吹毛立断,锋不可当。”
&esp;&esp;他说着,轻轻扯开衣领,给她看胸口处狰狞的伤疤:“安安看见了吗?因着这支箭太过锋锐,你当初射过来时,便直直插入了我的胸口,再多一寸,便会要了我的命。”
&esp;&esp;“我那时随着你跳入了江流,被救上来时便昏迷了月余,醒来时的第一个念头,竟是惦记着我从宫中给你带的松子百合酥,那松子百合酥宫里也不常做,可惜你吃不上了。”
&esp;&esp;“后来我无数个日夜在想,那些时日的恩爱缠绵原来都是假的,我的安安真是狠心啊,我翻遍了整个大周,竟是寻不到你的踪迹。”
&esp;&esp;他还是不愿说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他俯身,将那支箭矢送至她手中,握着她的手,将那支箭矢抵在了自己胸口。
&esp;&esp;他神色冷淡,依旧是清朗淡漠的如玉郎君,眼中却暗流涌动,连胸口都在起伏,大抵也是万箭穿心,便是声音也是压抑的冷厉:“安安想要我放过你?来,再多一寸,便能要了我的命,今日若是你下的去手,我便成全你。”
&esp;&esp;
&esp;&esp;那便如你所愿
&esp;&esp;闷雷轰隆炸响,利箭划破肌肤,有氤氲的血迹染红了雪白的杭绸。
&esp;&esp;青凝的手在抖,她那时不知这
&esp;&esp;箭矢的厉害,她没想过置他于死地!
&esp;&esp;那人握着她的手,将那箭矢一寸寸往心口送,鲜红的血滴下来,落在青凝雪白的肌肤上,像是开到极盛的荼蘼花。
&esp;&esp;青凝抖得更厉害了,她忽而挣脱他的手,一下子跌坐在了床榻上。
&esp;&esp;那箭矢叮咚一声,坠落在地。
&esp;&esp;他披在她身上的氅衣滑落下来,半遮半掩间,露出凝白的肩,纤细的腰,脚踝间的银铃也在响,叮铃叮铃,是极致的柔媚。
&esp;&esp;她抬起头,露出个苍白笑意来:“崔凛,我杀不了你。可我也实在不愿被困在你身边,你瞧,我现下多像那花楼上的妓娘。”
&esp;&esp;她说着,甚至自嘲的轻轻晃了晃脚踝上的银铃,修长白腻的腿,在玄黑氅衣下若隐若现的晃。
&esp;&esp;那抹笑意也褪去,直直看着崔凛:“不,我宁愿去花楼上做妓娘,也不愿被你用金链锁在床榻间!”
&esp;&esp;崔凛身影晃了晃,沉下眉眼来,一字一句问:“安安,你果真如此想?”
&esp;&esp;“对!”青凝泪眼婆娑,却不退让:“我就是这般以为!”
&esp;&esp;崔凛点头,面上的寒霜似雪:“好,那便如你所愿!”
&esp;&esp;他批了外衣往外走,凉风吹进肺腑,寒凉刺骨,沉声道:“来人,给陆娘子穿戴整齐,送去花楼!”
&esp;&esp;一时间,总督府内灯火通明,车马齐备,青凝任由婢女替自己穿衣梳洗,送上马车。
&esp;&esp;外头的雨倾泻如注,天地间苍茫一片,刻了总督府徽标的马车停在了秦淮河畔,团团的官兵围上来,砸开了醉春楼的门。
&esp;&esp;醉春楼是秦淮河畔最大的花楼,便是这样的雨夜,里头依旧是笙歌艳舞。
&esp;&esp;鸨母常妈妈瞧见总督府的马车,战战兢兢出来迎。
&esp;&esp;车帘打起,俊朗轻寒的郎君拥着个娇美的小女娘下了车。一袭织金云纹的贡缎直缀,长身玉立,矜贵清朗,瞧着便身份不凡。那怀里头的小女娘也是既清又媚,不可方物。
&esp;&esp;常妈妈在这秦淮河畔混迹这样久,自然是个眼尖的,她识得男子身上的贡缎,也瞧见了他腰上的白玉蟠龙环佩,那可是宫里头的贵人才能用的。
&esp;&esp;常妈妈腿软的厉害,强撑着迎客:“见过贵人,今日可是要来这醉春楼消遣?”
&esp;&esp;崔凛站在廊下,将青凝推过去,冷厉的声音:“消遣便不必了,这位娘子,想来你们花楼做妓娘,倒要劳烦鸨母调教一番。”
&esp;&esp;他转眸瞧着青凝,问“如此,安安满意吗?”
&esp;&esp;面上是云淡风轻的神色,嘴角甚至有散漫的笑意,可一双眸子,却压抑着怒火,紧紧盯着她,为什么不能向他低头呢,只要她愿意,明明他可以为她鞍前马后。
&esp;&esp;青凝也在看他,小女娘裹在他宽大的玄黑氅衣中,露出一张小巧明艳的脸,隔着夜雨凉风,同他对望,幼时她的父亲曾对她说:“我们安安便是身为小女娘,也该有自己的傲骨,日后天高海阔,爹爹要让安安活的痛痛快快。”
&esp;&esp;她仅剩的那截傲骨,便不允许她再向他低头,任他捏在手中,搓圆捏扁,锁在床榻上肆意折辱。
&esp;&esp;清亮的眸子隐去雾意,终是柔柔一笑:“满意,多谢殿下放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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