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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小曦凝视了他好久,眼底里升起团团的迷雾,仿若自己过去二十多年活错了一般。
他不清楚问题究竟出在哪,紧抓着乔瑾煜像抓着一棵救命稻草,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没想明白,”乔瑾煜说,“或许是因为像陆雪丞这样的病例太罕见吧。我帮你建立自己,你带我接触陆雪丞,我不吃亏的。”————乔医生的诊疗记录:
【病患案例:陆雪丞】
【日期:2023年8月29日】
【问诊记录:】
他致力于将你调教成他肚里的蛔虫既要求你在他想要自由时给予充分的自由,又勒令你在他缺乏自信时将他充分的占有他是病因,你是被他涂满了毒液的漂亮浆果
昙花一笑
说是随便聊聊,一聊竟聊到了凌晨四点,对展小曦这样寡言的人来说,简直是奇迹。
虽然成天没个正形,但不得不佩服乔医生的专业能力。
进可攻退可守,多冷的话题都能找到对方感兴趣的突破口,国家不给他发个话痨十级资格证属实是可惜了。
夏日天早,等话题沉寂下来,窗边已经隐约透进微弱的晨曦。
乔瑾煜起身告辞,展小曦看了眼时间,把人喊住了。
“这里离你工作室不远,”他推开一间卧室的门,从柜子里抱出床品,“熬夜之后开车危险,你将就一下,休息好了再过去吧。”
乔瑾煜顾念他的状态,没有推辞。
“小虎有时候在这里住,褥子最近刚晒完新换上的,”展小曦说,“我没事做的时候喜欢晒被子,邹妈妈从前总帮我们晒被子。”
新晒出来的被子虚腾腾软乎乎的,闻着阳光的温暖气味入梦,梦也香甜。
展小曦咬着嘴唇,想起有次帮邹妈妈扛被子劲儿使大了,邹妈妈被带得一个趔趄,他还傻乎乎地合着她笑了好久。
现在回头推算,那时的邹妈妈应该已经病重到了行动都受影响的地步了吧……
邹妈妈走后,再也没人那样尽心照顾他们,每逢晴天就把他们的被子分批扛出去晒了。
展小曦在她走后偷偷哭过很多次,不知道是不是眼泪浸湿了被褥,他总感觉邹妈妈离开后盖的被子都变了味道,又冷又重,冰片似的裹在身上,给不了人温暖。
乔瑾煜靠在门边看他熟练地铺好被褥,道了谢,展小曦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客气。
错身而过的时候乔瑾煜攥了下他的肩,力道不轻。
“你要好起来,”他说,“邹妈妈在天国会看到的。”
展小曦不知道他从哪里听出了邹妈妈离世的消息,他一下子有了力量,挺直脊背狠狠点头,“嗯!”
乔瑾煜盯着他亮闪闪的眼睛看了片刻,想起初见时他浑身带刺牙尖嘴利的样子,没忍住偏过脸焖焖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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