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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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来龙去脉（第1页）

每逢秋冬交际之时，京都一片金紫煊赫、百鸟啭鸣。白马寺前一条樱花大道更是京都的绝景。据传白马寺种的这些樱树乃是灵树，四季长春，花开不谢。

谢千寻踩在青石路上，石板被磨得光滑锃亮，低头还能隐约看见自己的倒影。微风拂过，樱花打着旋儿落在她的脚边和肩上。

裘红衣替她扫去肩上的花瓣，笑着说：“今个儿怎么想到来白马寺赏花了？你平时不是最讨厌这种附庸风雅的事情吗？”

谢千寻撇了撇嘴，看着身侧来往的才子佳人：“我还是很讨厌。只是我头一次要离京这么远这么久，下次回京不知道又是何年何月，心里头有些不踏实，就想着来这里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有甚么不踏实的？”裘红衣微笑，“再说，你可是谢灵道的女儿，你以后要成为毒宗宗主的话，这点考验是必须的。那么多人盼着你光复谢氏，将化生毒宗改何为谢，恢复正统，你又有何不安心呢？”

谢千寻只有面对自己的好闺蜜时才会吐露真心：“你怎么也这般说了？说是要恢复正统，我其实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何宗主武功盖世，我要练多少年才能超过他？娘亲也好，我爹爹的旧部也罢，他们都推搡着我去恢复正统，可是我连什么是正统都搞不清……这么多年来，也没人关心我到底懂不懂这些事，见面都只是问我武功学得如何了，又跟我讲起我爹爹当年的峥嵘往事……”

“可是，我连爹爹的模样都记不清了啊。”谢千寻捏着花瓣，略显烦躁，“有时候我真想丢下谢千寻这个名字一走了之，找个没人在乎的小地方，当个普通女人嫁给一个普通男人。”

裘红衣眼神微动：“千寻，你注定不是普通女人。再说，你也未必看得上普通男人。咱们这次任务的地点就是一个叫莲子镇的无人在乎的小镇，咱们要不打个赌，你且看看那里的屁民你可有看得上眼的？”

“我才不跟你打赌，我又不傻。”谢千寻还是带着些愁绪，“红衣，你说，我们真的要去一个小镇上杀一个普通人吗？”

“你又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我们以前杀的都只是一些武者，一些与宗门为敌甚至对武林有威胁的敌人。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们需要千里迢迢去南方杀一个普通人。”

“也许他不是普通人？毕竟哪有普通人能第二次触发我们的蛊毒印记的？你应该清楚，大部分人包括武者，都扛不住第一波蛊毒爆发，按照宗门的说法，此人非但扛过第一波，还在八年后的今天扛过了第二波……蛊毒是我门的根本，千寻，不能让任何破解蛊毒的方法传播开来。”裘红衣冷声说，“你若不去，种下蛊毒的那位长老便会亲自动手，那位长老的性子你也知道的……”

谢千寻哀叹一声：“真是造孽。”

见谢千寻兴致不高，裘红衣知道该抛出更重量级的筹码了：“千寻，我前些日子去藏书殿，翻了翻门派的年记，找到一条很有意思的信息。”

“什么？”

“据说，当年谢灵道就是在莲子镇失踪的。”

“什么？！”谢千寻精神一振，这么多年了，她这是第一次听到和爹爹下落有关的线索，“你在哪找到的消息？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过我？”

裘红衣故意隐去消息的来源：“藏书殿里一处偏僻角落的年记，只写了一半，估计是不知多少年前某位前辈的手稿。”

“手稿上说，谢灵道在莲子镇遭遇强敌，被打成重伤后遁入山野，从此下落不明。”裘红衣也知自己编的太假了，“当然，这只是一家之言，未必可信，但起码我们有了一点线索了不是吗？”

谢千寻喜出望外，她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给娘亲。但裘红衣拉住她：“千寻，在真正找到你爹爹前，不要将此事告诉给任何人。”

“为什么？”谢千寻不解。

“宗门内不是所有人都期望着你爹爹回来的，哪怕是遗骨也不行。”裘红衣语重心长，“你要清楚，以宗主为首的何氏一派，在你爹爹的旧部中安插了诸多耳目，你一旦将这个消息泄漏出去，必定会遭遇重重阻挠甚至危及性命。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绝不能告知给第三人。”

谢千寻恍然点头：“还是红衣你想法周密！若是没有你，我又莽撞行事酿成大错了。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准备，明早便出发前往那莲子镇吧！”

裘红衣欣然点头。

等谢千寻急匆匆地往家跑时，裘红衣才回头，顺着白马寺的阶梯向上看去，只见一位穿着黑袍的中年男子正将一枚铜钱投到白马寺中的水池中。

这中年男子投完铜钱，才缓缓看了眼裘红衣，微微颔首，拂袖离去。

俩天前。

“红衣，这次的任务是你最后一件任务，事成之后，你就不必再同那巨婴假情假意了。”

裘红衣面露憎恶：“再好不过。每天陪着那没脑子的女人让我犯恶心，那女人白费了一个好出身，身为毒宗人，全然没有半分毒宗的果断利落。一天天不是娘亲说便是谁谁谁说，全然被谢氏那群人裹挟着走，活得如同个木偶一般还无自觉！”

“你这些年倒是辛苦了。这次去莲子镇，你以谢灵道的下落为饵，骗她主动离京，此去山高路远，哪怕是我毒宗也探查不到，届时你找个机会，让谢千寻去陪她父亲吧。她若是泉下有知，说不定还会感谢你送她们父女团聚。”

裘红衣忽然想到什么：“宗主，谢灵道真是在莲子镇失踪的吗？”

“……”她对面那人沉默一会，“他是埋在莲子镇的。当年马长老亲自操办，将谢灵道那幅毒躯埋在那穷乡僻壤之地。你若是念及旧情，也可以让谢千寻临死前看看她爹的遗容，呵呵。”

裘红衣露出一个变态般的笑容：“我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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