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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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独孤（第1页）

一日后，皇宫的另一边，清华宫内。

独孤怜若披散着乌黑长发，半靠在床榻之上，面上的确与往常一样，任有几分病容。她怔怔地望着窗外，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娘，该喝药了……”香儿端着一个做工精美的荷花形琉璃碗走到榻边，却看到主子仍旧呆呆地看着远方。那一双眼睛，再也不像她刚进宫时那样闪闪发光，满怀期待。

香儿心中叹了口气，一下子回想到她第一次见到独孤怜若——那时的她还是一个江湖女子，甘愿为心爱之人舍弃自由，一辈子锁进这金丝牢笼之中，插翅难飞。即便是这样，她也期待着与相爱之人白头偕老，恩爱一生。

“娘娘，再过一个时辰，上官小姐便要到了。娘娘喝完药后，是否要梳洗？”说话时，香儿小心翼翼地把琉璃碗端给独孤怜若。

“上官锦绣？”独孤怜若有些疑惑地重复道，像是一点都不记得她为何要来清华宫。

香儿笑着说道：“娘娘不记得了，是陛下专门令她进宫跟娘娘说话解闷的。这还是娘娘先提出来，陛下允了的。”

独孤怜若淡淡道：“是啊，那是素儿未来的妻子，自然是要再见见的。”

正午，上官锦绣按照陛下的旨意，跟着一个婢女来到了清华宫。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是坐在园子里，这一次却是到了殿内。

宫殿之中，摆设齐全，却并无传言中的那般金碧辉煌。金饰玉器皆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素净的屏风、淡雅的织锦，以及几案上沉静安放的香炉，它散发着缕缕清香，将整个清华宫覆盖其中。殿宇沉稳静谧，不显奢华，却自有一股不动声色的贵气。

上官锦绣一路走来，殿中两侧的花架上，一朵朵名贵的花朵正盛开着。颜色虽艳，却不俗气，像是被人细细挑选过。它们仿佛知晓主人的喜好，在静默中竞相开放——只为博她一笑，也只为她一人而开。

只是，观望着这座殿宇，不知为何，心中越发觉得空落。即使有繁花为伴，却仍觉少了些什么，可又说不上来。

“陛下下了旨，你便是素儿的妻子了。作为母亲，我也没有什么别的送给你，这个镯子是陛下初遇我时，身上没带够银两，抵押给我的。这是我与陛下的信物，亦是陛下的母亲，也就是宣德皇后所留之物。”独孤怜若看着那雪白的镯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上官锦绣惶恐道：“如此重要的东西，锦绣不敢收。”

独孤怜若将目光移到对面的少女身上，在这花儿一般的年纪，自然要佩戴最华美的首饰。贵妃微笑道：“这个镯子是我能给你们最好的祝福，更何况……正是因为它我才与陛下结识，随他进宫，有了孩儿……”说到这里，她的眉目间多了几分伤感。

上官锦绣猜想，定是她想起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儿，又或许是因杨素在外飘荡多年，心生愧疚。她不再推辞，转而回道：“那锦绣便多谢贵妃娘娘了。”

独孤怜若笑了笑。

这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

上官锦绣看她有些出神，心想：“这样的美貌，难怪她可以独得陛下宠爱，受宠多年不衰。”

独孤怜若忽然问起：“我听说，上官小姐儿时不在京城？”

上官锦绣立即回道：“回娘娘的话，锦绣幼时确实不在京城之中，而是在清河城舅父家中暂住。”

贵妃开始闲聊起来：“清河城是一个好地方，我记得那里山水相依，景色秀丽，好不自在。”

此次，上官锦绣从独孤怜若开口说话的一瞬间便感觉到她与上一次有明显的不同。语气、神情，甚至连眼神都不一样了。

上官锦绣心中觉得奇怪，但嘴中还是附和着道：“确实，清河城中风景宜人，最主要的是能够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最后，她又加了句：“人心也静。”

独孤怜若抬：“人心也静，好一个人心也静。”紧接着，她似乎开心了许多，颇有赞赏的看着上官锦绣，继续说道：“只可惜，我旧居在宫中又或者在这京城之中，早已忘了，何为心静，有何为心无旁念。”

上官锦绣一时不知说些什么，还好没过多久独孤怜又开了口：“上官小姐的父亲与舅父都是将军，必定武艺非凡，不知上官小姐可会武功？”

上官锦绣心中有点顾虑，京城之内的名门贵女都不曾习武，家中父母也千盯盯万嘱咐此事不能败露，否则难免落人口舌。不过提问之人，乃天子宠妃，贵妃娘娘，若隐瞒了事实，岂不与欺君同罪？。

只是没等上官锦绣做好抉择，突然一个手掌扑面而来，她测过身躲了过去，可对面之人竟然紧追不舍。

二人连续过了几招，旁边的婢女都纷纷紧张起来，不怕别的，就怕贵妃身体吃不消，到那时陛下再怪罪下来，她们的小命就不保了。

她们空手过招，凌波微步，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不一会儿，独孤怜若的招式突然变化多端了起来，身形如影子一般，飘忽不定，令人难以捉摸。忽然她使了一个奇怪的功夫。原本不分上下的两人，一下子便有了明显的差距。

再一下，上官锦绣便被逼的连退三步，站立不稳，差点摔落在地。

独孤怜若大笑了两声，不再像是宫里的贵妃娘娘，而像是江湖上的豪门女侠：“上官小姐好功夫，只是输在了我独孤家的看家本领。”

上官锦绣下意识地回道：“娘娘这武功锦绣从未见过，当真厉害。”

独孤怜若又笑道：“你自然没有见过，便是当年在江湖之上，也只有我独孤一门会这道功夫。”

上官锦绣或许是慢慢放下芥蒂，又或许是真心想着求学，便问道：“不知贵妃娘娘可否告知锦绣，这套功夫叫什么？”

独孤怜若没有回答上官锦绣的问题，而是转身向一旁站着的婢女香儿命令道：“香儿，把我那个旧盒子取来。”

香儿看着主子久违的笑容，也跟着开心，立刻说道：“是！”

只见，那盒子里藏得都是独孤怜若当初行走江湖的物件。大到短剑匕首，小到令牌玉符，但最引人注目的莫不过是那本已经旧到发黄的书本。

独孤怜若把它轻轻的拿了起来，抚摸着它，眼底透过一丝暖意。

“你好奇我刚才使得是什么功夫，这书中便有答案。”

上官锦绣双手接过，只见上面写着“独孤梦影”四个字。

“我独孤一门的招式大多都是研究人的影子，而演变出来。过招之时，时常让对手有一种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错觉。先祖这才取名‘独孤梦影’四字。其中有一招‘梦影迷心’也曾名震江湖，让我独孤家有了名气，乃是我家中绝学。哥哥早已不在人世，弟弟又弃武从文，这功夫不能失传，便留给你练吧。”

上官锦绣连忙摇头：“贵妃娘娘三思，锦绣何德何能。”

独孤怜若笑着道：“你练好了，将来也能传给你与素儿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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