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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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华阳的突袭（第1页）

嬴政的敲打余威尚在，李薇如同上了条般，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固本”之中。造纸坊内，楮皮纸的生产工艺和防虫配方在反复试验中日趋完善；猪圈里，“猪坚强”的增重数据表格日益详实；关于盐务后续稳定和钱币统一铸造的细则建议，也化作一道道奏疏，通过阎乐之手送往咸阳宫。

章台宫的日子，在一种紧绷的“充实”中流淌。直到一个雪后初霁的午后。

阳光难得地穿透云层，洒在洁白的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李薇正带着小豆子在库房清点新一批楮皮纸，仔细检查有无虫蛀迹象。纸张特有的草木清香混合着樟木和芸草的辛冽气味，闻着让人安心。

突然，前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隐约夹杂着宦官尖细的阻拦声和某种不容抗拒的呵斥。

李薇心头一跳，放下手中的纸卷，快步走到库房门口。只见回廊下，一群身着楚地风格艳丽宫装的宫女宦官，簇拥着一位盛装华服、气势汹汹的老妇人，正蛮横地推开试图阻拦的章台宫宦官，直冲后院而来！为的老妇人，满头珠翠，面容刻板，眼神阴鸷，正是华阳太后！

她身后，还跟着两名提着药箱、神情严肃刻板的太医！

来者不善！

李薇瞬间警铃大作，脑中闪过华阳那张怨毒的脸和那句“纸…该生虫了”。没想到对方的报复来得如此直接、如此迅猛！搜查？栽赃？还是……更毒辣的手段？

“华阳太后驾到——”华阳身边的宦官扯着嗓子高喊，声音里带着刻意为之的傲慢。

李薇深吸一口气，迅压下惊骇，脸上堆起得体的、带着一丝恰到好处惊讶的笑容，迎了上去，屈膝行礼：“不知华阳太后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太后恕罪。”她故意加重了“华阳太后”四个字，提醒对方身份和自己的差距——她李薇，是名正言顺的秦国王太后！

华阳太后脚步停在李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慢悠悠道：“赵太后不必多礼。哀家听闻，你这章台宫近日甚是‘热闹’，又是造新纸，又是养奇猪，还弄出了些惊天动地的声响……哀家年纪大了，就爱听个新鲜。今日雪霁天晴，特来瞧瞧，你这宫里，到底藏了多少‘奇珍异宝’？”她特意在“奇珍异宝”和“惊天动地”上加重了语气，目光如同淬毒的针，扫过李薇身后的库房和远处的猪圈、造纸坊。

“太后说笑了，”李薇站直身体，笑容不变，眼神却沉静下来，“不过是些寻常琐事，为王上分忧罢了。哀家闭门思过，能有什么奇珍异宝入得了您的眼？”

“是吗？”华阳太后冷笑一声，显然不信，“寻常琐事？哀家怎么听说，你这章台宫的东西，用久了……可是会要人命的？”她话音陡然转厉，目光如电射向李薇，“前些日子，成蟜府上就有人用了你这里的纸，莫名腹痛，呕血不止！太医诊治，竟道是中了铅毒之症！赵太后，你作何解释？！”

铅毒！矛头直指造纸！

李薇心中冷笑，果然来了！栽赃陷害，如此拙劣又如此狠毒！她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委屈：“竟有此事？铅毒？华阳太后，此话从何说起？哀家这造纸，所用皆是楮皮、麻头、树肤等草木之物，辅以石灰清水，何来铅毒？成蟜公子府上所用之纸，更是哀家精挑细选、反复查验的上品，绝无问题！此事定有误会，或是……小人构陷！”她毫不畏惧地迎上华阳的目光。

“构陷？”华阳太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厉声道，“人证物证俱在，岂容你狡辩！哀家今日前来，就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看看你这章台宫，到底藏了多少害人的腌臜东西！来人！”

“在！”她身后的宫女宦官和那两名太医齐声应道。

“给哀家仔细地搜！特别是库房、造纸坊！任何可疑之物，都给哀家翻出来！”华阳太后手一挥，气势汹汹。

“慢着！”李薇上前一步，挡在库房门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王太后的威严，“华阳太后！此乃章台宫！哀家居所！纵有疑虑，也该由王上下旨，宗正府查办！您如此兴师动众，擅闯搜查，置王上于何地？置秦宫法度于何地？！哀家敬您是长辈，但您此举，是否太过僭越了！”她必须拖延时间！阎乐呢？黑冰台呢？

“僭越？”华阳太后被李薇的强硬顶撞气得脸色青，“哀家身为先王嫡母，大秦的太王太后！宫中出了这等毒害宗室、危及王嗣的祸事，哀家岂能坐视不理？！今日便是王上在此，哀家也要查！动手！”她显然是有备而来，铁了心要撕破脸！

几名健壮的楚系宦官立刻上前，就要推开李薇强行闯入库房！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李薇眼角的余光瞥见库房门口角落堆放着几块用于压纸的、乌沉沉的长条铅锭！那是之前试验钱币时留下的边角料！

电光火石间，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与其让对方搜出“莫须有”的罪证，不如……主动制造一场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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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薇突然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身体猛地向后踉跄一步，恰好撞到了那堆铅锭！

哗啦！

几块沉重的铅锭被她“无意”撞倒，其中一块最大的，带着沉闷的风声，不偏不倚，正正砸向冲在最前面、一个华阳带来的太医的脚面！

“嗷——！！！”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划破章台宫的上空！那太医抱着被铅锭砸得血肉模糊、骨头碎裂的脚，倒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剧痛让他的脸扭曲变形，涕泪横流！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冲上前的宦官们吓得僵在原地。华阳太后也被这惨烈的一幕骇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李薇则像是被吓得魂飞魄散，指着地上翻滚的太医和那块染血的铅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铅……铅毒！是铅毒！快看！他的脚……他的脚烂了！血……血是黑的！铅毒作了！哀家就说……哀家就说这铅锭邪性！碰不得！碰不得啊！哀家宫里的纸……哀家宫里的纸就是用这邪物压过的……完了完了……我们都要中毒了！”（核心高潮：李薇影后级表演，将“铅锭砸脚”的意外渲染成恐怖的“铅毒作现场”！）

她语无伦次，惊恐万状，那副被“铅毒”吓破了胆的模样，简直比真的还真！她还故意将“纸”和“压纸的铅锭”联系起来，制造恐慌！

“铅毒？！”“碰过就会烂脚？！”“纸也被污染了？！”

华阳太后带来的宫女宦官们瞬间炸开了锅！看着地上哀嚎打滚、脚部一片狼藉的太医，再听着李薇那煞有介事的尖叫，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他们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刚才可能触碰过库房物品的手，又看看地上，仿佛那铅毒随时会顺着地面爬上来！有人甚至尖叫着开始往后退！

华阳太后也懵了。她本意是栽赃“纸中有铅毒”，可李薇这疯女人，竟然直接上演了一出“铅锭现形、当场毒”的血腥戏码！看着手下人惊恐的模样，再看看李薇那副“吓疯了”的嘴脸，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收场！计划被彻底打乱！

“妖……妖言惑众！”华阳太后气得浑身抖，指着李薇，却因眼前的混乱和手下人的动摇而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黑冰台！阎乐带着一队黑甲卫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迅涌入后院，瞬间将混乱的现场控制住！

阎乐面无表情地扫过地上哀嚎的太医、煞白的华阳太后、惊恐的楚系宫人，最后看向“惊魂未定”、扶着柱子瑟瑟抖的李薇，躬身行礼：“太后受惊了。卑职奉王上之命，护卫章台宫周全。此间之事，王上已知晓，自有圣裁。”他的目光特意在那块染血的铅锭上停留了一瞬。

华阳太后看到黑冰台出现，心知今日之事已不可为。她狠狠地剜了李薇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好个赵太后！哀家……记下了！”说罢，再也无心停留，也顾不上那还在哀嚎的太医，在宫女宦官的簇拥下，狼狈不堪地匆匆离去，背影充满了不甘和愤恨。

一场精心策划的突袭，以华阳太后狼狈退走、损失一名太医（脚骨粉碎性骨折，职业生涯基本报废）告终。

看着华阳一行消失在回廊尽头，李薇扶着柱子的手才缓缓松开。她脸上那极致的惊恐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和一丝力竭的疲惫。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阎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替哀家谢过王上。”目光扫过地上那块染血的铅锭，如同扫过一件无足轻重的工具。

铅毒惊魂，暂时落幕。但李薇知道，她和华阳之间，已是不死不休。而这场戏，远未到终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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