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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新夏打开视频,屏幕晃动了两下,就被一张大脸完全占据了,清晰到可以看到这人眼角没擦干净的淡黄色眼屎,以及大牙缝里飘出来的嫩绿色韭菜。
“我叫你不接视频,我呼死你,我呼……”
陈新夏面色不善地看着这个试图呼死自己的火鸟头。
火鸟头猝不及防地和他对视,下一秒,咧开了大嘴,露出春光灿烂的笑容:“老师,是陈老师吧?老师好!老师辛苦了!老师你终于愿意跟我视频通话了!”
陈新夏咳了咳嗓子,“你叫丁丁是吧,是这样的,你那个视频我看了,你说你想剪一部电影出来是吧,对不起,你这个要求我做不到。”
火鸟头不信:“老师你可是魔方网推荐的vip讲师,我付了钱的!”
后面一句才是重点。
陈新夏深吸一口气:“你付的那是课程下载的费用,不是剪辑的费用。”
火鸟头发出了心碎的指责:“可是你说包教包会!”
陈新夏:“我说的是教会你怎样剪辑。”
火鸟头嚷嚷:“你教啊,会不会是我的事。”
火鸟头补充:“你用别人的视频剪我就不会,你用我的视频剪我才会。”
陈新夏一向温文尔雅、冷静自持的脸几乎碎裂。
活了三十五岁,教书育人十二年,他也是第一次尝到被老赖缠住的滋味。
陈新夏努力放宽心情,好言好语道:“丁先生,不是我推脱,是你这个素材根本就没法剪辑。”
“怎么没法剪呢?”
陈新夏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你这个是手机录像,第一像素太低,第二镜头不稳,是剪不出你要的东西的。”
火鸟头想了想:“那没办法,你要我用专业摄像头我也没有啊,我这是诺基亚N90手机拍的,像素只有100万。”
陈新夏摇摇头:“这个真的剪不出来,录像里人物的脸都看不清。”
其实也不是完全看不清,而是视频中的人物的脸孔只有作出惊恐或者哭叫等剧烈面部动作的时候,才能勉强看清楚。
像素这么低,还是夜晚录像,陈新夏真不知道他要自己剪出来个什么。
“恐怖片。”
陈新夏一愣,就听对面的火鸟头振振有词道:“恐怖片不就是这么黑黢黢的吗?看不清楚才有气氛好吗!”
这倒也是。
恐怖片的话,这些乱七八糟零零散散的视频素材,倒是足够了。
陈新夏一想算了,就当是做慈善:“那你把你的分镜头剧本给我,我先看剧本。”
“剧本啊?”火鸟头嗯嗯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剧本没有。”
陈新夏:“……”
陈新夏提高声音:“没有剧本你让我剪什么?”
没想到火鸟头声音更大:“恐怖片你要什么剧本!”
火鸟头还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恐怖片不就是让人恐怖的吗,哪儿来的剧本?”
陈新夏早就知道他是个菜鸡,但没想到他是这样的菜鸡:“恐怖片不交代人物吗,不安排情节,不发生故事吗?没有这些,单纯的一滩血,一个僵尸,你觉得恐怖吗?”
剪辑师拿到视频的第一件事不是别的,而是排序。
根据剧本将视频进行排序,就像一个文字编剧,将一段凌乱的文字重新遣词造句,才能组成一个通畅的故事。
我爸是李刚和爸我是李刚,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故事。
火鸟头总算屈服在了陈新夏的严厉镇压下,蔫巴巴答应了:“好吧好吧,不就是剧本嘛,我给你搞一个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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