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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得意须尽欢,宋疏遥提了两壶琼露白,想着谢字卿这两日应当能闲了些,骑了马,往刑部去了。
到了衙门,依旧灯火通明,她没让人通报谢字卿,而是自己在树下坐着等,直到戌时二刻,大门处才出来个人影,他一身官袍,腰间挂了佩刀,好像看见了她,脚步顿了顿。
宋疏遥眼中一亮,起身摆手道:“谢大人。”
“疏遥。”谢字卿的声音有些倦意,朝着她过来。
细碎的月光透过树荫镶嵌在宋疏遥的头发上,像一颗颗莹白的珍珠,她笑靥如花,迎上去,对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笑道:“今年中秋没过好,今日九月十五,就当是再过一次中秋了,一起喝酒吗?”
谢字卿在她面前站定,偏头一笑:“成。”
“你今日倒是惜字如金,”宋疏遥笑他,“累了吗?”
“本来挺累,”谢字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现下好了。”
他接过一壶琼露白晃了晃,宋疏遥仰面看他:“这是我父亲前两年藏起来的,埋在花园里,我今日偷偷挖了出来,专门犒劳你。”
“对我这么好,”谢字卿微微一笑,“那我舍不得喝了,拿回去藏着。”
“别啊,咱们还没一起喝过酒呢,”宋疏遥张望下四周,往来的还有刑部办差的官员和小吏,便问道,“在哪喝?”
“别看了,刑部不能饮酒。”
“现在又不是上值的时辰。”
“那也不行,”谢字卿眼波一转,笑道,“要不然去我的诗社坐坐?”
“若是早些时辰,我倒真想去,这都几时了,一来一回又要一个时辰过去,”宋疏遥拉住他的袖子,“跟我走吧。”
谢字卿勾唇一笑,任她拉着走,两人辗转着出了刑部衙门,又在衙门后门的门外站定了。
院里有棵大树,树冠遮天蔽日,在院外散下一地阴影,宋疏遥仰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很是满意:“就在此处吧。”
风吹云动,四下无人,夜色似乎格外寂静,谢字卿举目一望,轻声笑道:“在这喝酒?”
“没错,刑部衙门里不让喝酒,可这是刑部后门,又在门外,这回总行了。”
说话间,宋疏遥已经将酒塞打开:“这不是挺好的,有风有月,你我站而论道,何其风雅,不仅安全,路程又近,喝完了你我就各回来处,不耽误时辰。”
“你总是敷衍我,”谢字卿已经仰头喝了一口,浓郁的酒香让他心旷神怡,他望着宋疏遥被夜风吹拂的碎发,撇嘴道,“你和苏忱喝酒就去红莲夜,和我喝酒就在这衙门后门。”
宋疏遥也喝了一口,这琼露白比她常喝那些都要辣,还有点苦,一口下去,心里都有点火烧火燎的,她不禁吐了吐舌头:“好辣。”
又避重就轻。
谢字卿不悦,可见她被辣得脸颊嫣红,眼中波光潋滟,竟忽的让他想起那夜,那双意乱情迷的眼睛。
以及无数次在梦中,宋疏遥伏在他肩头哭得梨花带雨的场景。
他的脸也跟着红了,别过眼,掩饰什么似的,喝了两口酒。
宋疏遥凑到他面前一看,求证道:“是不是辣,你看你的脸都辣红了。”
淡淡的花香拂面,在谢字卿鼻尖萦绕,静谧的夜,悠然的晚风,她的神情,笑靥都很撩人,他垂眸轻轻笑着,又抬眼与她的目光相对,质疑道:“你是不是在酒里下药了,好热。”
她满眼无辜,作惊恐状,否认道:“谢尚书别冤枉好人,我可没那东西。”
话音刚落,忽听得巷子里传来一阵衣袂翻飞的破风声,谢字卿眼底一沉,下意识扣住宋疏遥的手腕,将她往身后一拉,沉声道:“有人。”
宋疏遥亦已身经百战,当机立断,极为默契地闪至他身后,双耳竖起,紧张地听着周围的异响,问道:“是杀手?”
“不知。”
“杀你的还是杀我的?”
几条潜行的黑影在暗夜里掩藏得极好,此时一同自四面八方跳出,以半圆之状围在两人面前。
一行十人,身着夜行衣,一看握刀的姿势,就知不是普通刺客,为首那人喝道:“就是此人!”
语毕,惨白的刀锋接踵出鞘,宋疏遥瑟缩一下,止不住心惊肉跳,又听谢字卿安抚道:“别怕,若得机会,赶紧先跑。”
他又扬起下巴看向刺客,沉声道:“此乃刑部重地,时时都有巡防,各位竟敢在此处动手?”
其中一人冷冷一笑,横刀怒喝:“你往来各处都有护卫,唯在刑部才能放下戒心,不枉我们兄弟埋伏一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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