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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得仿佛墨汁淌落,连宫城的宫灯都燃得比往日更冷三分。
御街尽头,一座静谧高宅沉眠在风中,朱漆大门紧闭,帷幕厚重,连窗棂缝隙中透出的光线都仿佛凝固在夜色里。
屋内寂无声息。
角落里,一盏昏黄油灯在微风中轻晃,烛焰如豆,只照出一小片冷色瓦砖,却照不亮那人立身的影子。
他背手而立,衣袍沉墨无纹,整个人仿佛与夜色一体。
屋角跪伏着一名黑衣人,额上汗珠密布,悄然滴入砖缝中。
忽而,那人开口,声音极轻,声音却冰冷至极——
“她去了天牢?”
跪地黑衣人立刻低头伏地,声如蚊蚋:“属下亲眼所见,顾清池进了东井,停留两刻钟,旋即返回昭明殿,面见帝姬,然后帝姬去了镇抚司!!!”
那人没有回应,室内陷入片刻死寂,
过了须臾,他冷冷一笑,声音幽寒:
“见谁?”
黑衣人低头叩地,喉咙一颤:“魏……魏公……”
“咔。”
指节微响,像是骨头在夜中崩断。
屋内温度陡然一降,仿佛连灯火都被逼得缩小了半寸。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调平缓,却带着无法忽视的杀机:
“狱中,可传出什么消息?”
片刻的沉默后,黑衣人艰难开口:
“有,说是……有个死囚协助顾清池,破开『天谴』之案。”
那人眼神骤冷,轻轻一叹,似在自语,又似断案:
“难怪。”
“她虽有些头脑,却断无本事在短短半日,独力识破那两具尸体的布局。”
“她靠自己……查不出来。”
话音落下,他缓步走至桌前,指节轻叩案面,清脆的响声令黑人心里发颤。
“那死囚是谁?”
“楚御。”黑衣人低声道,“天牢里的……一名死囚。”
那人微顿,指尖停住,目光沉如井水。
“……废物。”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唇角却勾起一丝极浅的嘲意。
黑衣人战栗叩首,声如蚊吟:“属下知罪,愿今夜便动手,再无差池。”
“无用。”
那人冷笑一声,声如霜刃落水。
“上次派进去的人,现在连尸骨都不曾捞出半片。”
“若是再败一次……”他声音忽而低沉,“她便不会再容我。”
灯影晃动,他终于迈步,缓缓踏入烛火之下,衣袍一振,袖下露出一截暗红银纹腰带。
那是镇抚司密堂真正主事者的象征。
“既如此——”他吐出一声冷语:
“便请『那一位』出手。”
黑衣人脸色瞬间发白,身形伏地如纸:“大人是说……『玉手』?”
那人轻轻点头,眼中寒光如钩,透出一股逼人的森寒。
“若楚御活着——她,便不能。”
他语声极缓,却像刀刃缓缓划过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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