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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是你一厢情愿
端贤送走缅西使臣已经是三更。焰火早已结束,整个西山行宫一片寂静。皇後在今晚当衆把婚事提上日程,不管是偶然还是故意,都让他没有办法再继续回避这个问题。好巧不巧冯菁今日当值,一字不落的都听了去。无力感浮上心头,他想见她,立刻马上,可理智告诉他不行。她住的院子人员混杂,加上她和他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三更半夜跑过去闹出动静,只会害死她。皇上目前没把她放在眼里,他更不能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以他的身份,有多少女人都无妨,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万万存不得。他眼睛有些充血,强迫自己饮下半盏浓茶,然後提起笔在信笺上快快的写了几行字,叫来观祎,折好让他给冯菁送过去。“尽量避开人,还有——”他顿了一下,“看完必须烧掉。”“是。”观祎正要去拿信,端贤突然手缩回来,把信揉成一团。他快快的又写下一封递给他。“快去快回。”观祎暗暗摇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真是前世冤孽。不一会儿,他带着信回来。“殿下,冯大人的房门紧闭,想必是已经睡下。深更半夜我没敢大声敲门,您看这怎麽办?”端贤把信拿回来在蜡烛上烧成灰烬。他觉得她睡着也好,明天傍晚她的借调就会结束,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见到她。想到她喜欢贴在墙边缩成一团的睡姿,他不由得嘴角上扬。他问过她为什麽喜欢贴墙睡。她居然很认真的说是因为小时候在少阳山,孩子们都挤在一张炕上,她铺位靠墙,为着省点地方只好贴在墙上。他当时还逗她,说要把床摆在中间,她以後只好靠他身上睡。“殿下,时候不早,您也休息吧?”观祎小心翼翼地劝道。端贤点点头,只是几个时辰而已,转眼就会过去。不知是不是因为过度劳累,皇後早起时犯了头痛的旧疾,用过早饭仍不见好。圣上让她先回宫去静养,横竖这边也没什麽要紧的事。几个不大受宠的妃嫔见状,也纷纷找了理由一同回去。于是冯菁还没出门就接到通知,山海云都那边不必再过去。突如其来的休假总是让人心情愉快。她脱下难看的茄子皮,…
端贤送走缅西使臣已经是三更。焰火早已结束,整个西山行宫一片寂静。
皇後在今晚当衆把婚事提上日程,不管是偶然还是故意,都让他没有办法再继续回避这个问题。好巧不巧冯菁今日当值,一字不落的都听了去。无力感浮上心头,他想见她,立刻马上,可理智告诉他不行。她住的院子人员混杂,加上她和他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三更半夜跑过去闹出动静,只会害死她。皇上目前没把她放在眼里,他更不能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以他的身份,有多少女人都无妨,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万万存不得。
他眼睛有些充血,强迫自己饮下半盏浓茶,然後提起笔在信笺上快快的写了几行字,叫来观祎,折好让他给冯菁送过去。
“尽量避开人,还有——”他顿了一下,“看完必须烧掉。”
“是。”
观祎正要去拿信,端贤突然手缩回来,把信揉成一团。他快快的又写下一封递给他。
“快去快回。”
观祎暗暗摇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真是前世冤孽。
不一会儿,他带着信回来。
“殿下,冯大人的房门紧闭,想必是已经睡下。深更半夜我没敢大声敲门,您看这怎麽办?”
端贤把信拿回来在蜡烛上烧成灰烬。他觉得她睡着也好,明天傍晚她的借调就会结束,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见到她。想到她喜欢贴在墙边缩成一团的睡姿,他不由得嘴角上扬。他问过她为什麽喜欢贴墙睡。她居然很认真的说是因为小时候在少阳山,孩子们都挤在一张炕上,她铺位靠墙,为着省点地方只好贴在墙上。他当时还逗她,说要把床摆在中间,她以後只好靠他身上睡。
“殿下,时候不早,您也休息吧?”观祎小心翼翼地劝道。
端贤点点头,只是几个时辰而已,转眼就会过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过度劳累,皇後早起时犯了头痛的旧疾,用过早饭仍不见好。圣上让她先回宫去静养,横竖这边也没什麽要紧的事。几个不大受宠的妃嫔见状,也纷纷找了理由一同回去。于是冯菁还没出门就接到通知,山海云都那边不必再过去。
突如其来的休假总是让人心情愉快。她脱下难看的茄子皮,叠好还给管事的嬷嬷,漫无目的的从东门走出行宫。行宫外重重守卫,连最外围扫地的小厮恐怕都是练家子装扮而成。
冯菁依稀记得着这附近有个西鞍马市集,或许走上半个时辰可以吃上一份牛肉碎面。那家店,她刚来京城那几年经常去光顾,牛肉给的量足,一点不小气。她当时长身体又穷,一个人能吃两份。
可面端上来时,她吃了两口竟然吃不下了。不是不饿,而是吃起来似乎也不是记忆里的味道。
“你们换厨子了吗?”她拦住夥计。
夥计咧嘴笑道:“咱家厨子是掌柜的二大爷,换谁也不敢换他呀。”
冯菁不信邪又尝了一口,确实不如记忆中的那般美味。难道真的跟着端贤山珍海味吃惯了吗?想到这里再也吃不下去,她悄悄留下饭钱,趁夥计不注意起身离开。
街上张灯结彩,因为万寿节,一派热闹繁华。不远处敲锣打鼓,人群渐渐围城一圈。正中间是一对男女在上下翻飞卖艺表演。他们年纪不小了,配合默契,都穿着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衫。外行热闹,内行看门道,冯菁一眼便能看出他们有些玄春门派的招式。不过都是些皮毛,而且他俩为了博人眼球,揉了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在里面。
一场过後,女人解下头巾擦擦脸上的汗,从包袱里拿出烧饼狼吞虎咽吃起来。那男人跑去给她从隔壁摊子买茶,自己则为了省钱只肯喝白水。
冯菁看着他们,挪不开眼睛。如果没有端贤,今天她会不会也是卖艺为生?会不会也只能干噎烧饼?
大概会是吧,可又怎麽样呢?有什麽不好呢?同是为生活折腰,谁也不比谁高贵。她勤学苦练,也不过就挣得一份伺候权贵的机会。倘若真的能和心上人一起共赏人间,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麽。
“昂首下群山,白马醉春风。披上铠甲走江湖,任我逍遥游。”这是她儿时在少阳山经常唱的歌谣,如今物是人非,不知当年的同门如何。
转眼间,又一场表演结束。这两人简直使出浑身解数,在喝彩声中不断尝试危险的动作。外人看不出来,可冯菁替她们捏把汗。
皇後给的赏赐仍在袖中,二两银子,不够岳如筝买一个钗子,可在她袖子里沉甸甸的。她把银子从绣囊中全部拿出,悄悄放进她们收钱的铜盘。
“谢谢贵人!”
女人追过来感谢她,满头大汗。
冯菁悠然笑了笑,心中总算有些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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