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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风雪黑驼岭
从京城到天门关路途遥远。上一次冯菁和端贤一路上快马直道丶银两充足,赶路十分容易。可今时不同往日,一则她兜里没钱,只怕要一路做些零工才能果腹,二则入冬後涂州殷川一带只怕大雪要封山。多方打听之後,冯菁决定先往南走,沿着不孤山走上一段,绕过殷川後再北上天门关。日出日落,日落日出,转眼便到了冬至。冯菁走进一个家小酒馆,要了些牛肉,吃到一半时,有几个客人走到门前看雪。冯菁叫来店小二,问他不孤山还有多远。店小二说沿着官道最多十里路就能看见山头,只是最近山里闹匪贼,最好还是不要靠近。冯菁谢过他後继续埋头吃饭。她还记得初到王府那年冬至,她和谢良白鸢一同去皮货胡同吃羊肉汤锅,热气腾腾,好不热闹。那天傍晚落了雪,谢良牵头带大夥打雪仗。几个回合下来,冯菁浑身都是雪,开始她还小心翼翼不敢用全劲儿,後来玩疯了,团起雪球逮着人就打。但那天运气着实不好,她本来瞄准站在门口的白鸢,谁知端贤突然进来,被雪球正正打在脸上。他生气地拂去眉毛上的碎雪,“谁干的!?”大夥耸头耷脑,没人敢说话。“是我……”冯菁可怜巴巴地站出来。她觉得自己的死期大概到了,刚才那一下她用了十成劲儿,没把他鼻子打歪算他运气好。“你既然这麽有力气,不做点什麽可惜了。”端贤冷着脸,回头吩咐观祎:“告诉下面人,这个月劈柴的活都给她。”命令一出,冯菁只好每日挥汗如雨,劈柴如切菜。谢良劝她去认个错,本来也不是什麽大事,殿下气消了肯定不会和她计较。冯菁深以为然,可是几次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于是只好白天办事,夜晚劈柴,搞得柴房附近的人全都睡不好觉。有一天下值,端贤突然问她柴劈得怎麽样了。冯菁缩了缩脖子,言不由衷地说:“挺好。”“那再劈一个月。”“啊!?”冯菁目瞪口呆,绞尽脑汁不知如何应答。那时她还很不熟悉他独树一帜的说话风格,经常被搞得下不来台,加上对他又敬又怕,于是每次都是灾难现场。雪下的更大了。冯菁又要了半…
从京城到天门关路途遥远。上一次冯菁和端贤一路上快马直道丶银两充足,赶路十分容易。可今时不同往日,一则她兜里没钱,只怕要一路做些零工才能果腹,二则入冬後涂州殷川一带只怕大雪要封山。多方打听之後,冯菁决定先往南走,沿着不孤山走上一段,绕过殷川後再北上天门关。
日出日落,日落日出,转眼便到了冬至。
冯菁走进一个家小酒馆,要了些牛肉,吃到一半时,有几个客人走到门前看雪。冯菁叫来店小二,问他不孤山还有多远。店小二说沿着官道最多十里路就能看见山头,只是最近山里闹匪贼,最好还是不要靠近。
冯菁谢过他後继续埋头吃饭。她还记得初到王府那年冬至,她和谢良白鸢一同去皮货胡同吃羊肉汤锅,热气腾腾,好不热闹。那天傍晚落了雪,谢良牵头带大夥打雪仗。几个回合下来,冯菁浑身都是雪,开始她还小心翼翼不敢用全劲儿,後来玩疯了,团起雪球逮着人就打。
但那天运气着实不好,她本来瞄准站在门口的白鸢,谁知端贤突然进来,被雪球正正打在脸上。
他生气地拂去眉毛上的碎雪,“谁干的!?”
大夥耸头耷脑,没人敢说话。
“是我……”冯菁可怜巴巴地站出来。她觉得自己的死期大概到了,刚才那一下她用了十成劲儿,没把他鼻子打歪算他运气好。
“你既然这麽有力气,不做点什麽可惜了。”端贤冷着脸,回头吩咐观祎:“告诉下面人,这个月劈柴的活都给她。”
命令一出,冯菁只好每日挥汗如雨,劈柴如切菜。谢良劝她去认个错,本来也不是什麽大事,殿下气消了肯定不会和她计较。冯菁深以为然,可是几次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于是只好白天办事,夜晚劈柴,搞得柴房附近的人全都睡不好觉。
有一天下值,端贤突然问她柴劈得怎麽样了。
冯菁缩了缩脖子,言不由衷地说:“挺好。”
“那再劈一个月。”
“啊!?”冯菁目瞪口呆,绞尽脑汁不知如何应答。
那时她还很不熟悉他独树一帜的说话风格,经常被搞得下不来台,加上对他又敬又怕,于是每次都是灾难现场。
雪下的更大了。
冯菁又要了半壶酒,想到他的温柔细语,想到他的赶尽杀绝,越喝越伤感。
不一会儿,外面又来了一个客人,店家连忙把他请进来,寒暄道:“廖三爷,好久不见您,近来可好?”
廖三摇头,“快别提了。咱们府里的二小姐之前被山匪绑架,当时交了赎金放了人,可她一到家就说母亲给她的镯子丢在匪窝,非要让人回去找。老爷被闹的没办法,只能派人去和山匪头子谈。可那山匪一口咬定他们没看见,准是二小姐落在了别处,掉在进山的路上也说不准。老爷本想算了,可二小姐不干呀,作天作地的非要派人去山里寻。”
店家吃了一惊,“这怎麽可能找得到。”
廖三叹口气道:“老爷说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限我们三日之内找齐十个人进山去寻,寻到的人赏银五十两。”
店家被这笔不小的数目震惊到,可转念一想,黑驼岭那种地方,有命进去,未必有命出来。山匪对那里熟悉自然是不怕,普通人十个得有九个死在里面,这钱还真不一定有人想挣。
这番话被冯菁一字不落的听了去。五十两银子应该够她用到乌奇,如此机会不妨冒险一试。山匪她不怕,劫财她没有,劫色随他们去,最糟无非就是丧命。说到底,山匪不会比端贤更残忍。而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多活一天都是赚,不如赌这一把。
她走到廖三面前,“我愿意进山去寻。”
廖三连并店家都愣了,盯着眼前瘦弱的年轻人,犹疑道:“小兄弟,你是外地人,没听说过黑驼岭吧?”
冯菁颇有些豪迈的笑道:“无需多言,冯某生死自负。您就告诉我镯子长得什麽样子,还有二小姐家住何处。等我寻到自会登门。”
第二天一早,冯菁租了一套棉衣,带上干粮,沿着小路向黑驼岭腹地走去。越往山里走,路上的冰雪越重。寒冷的山风呼啸而过,带起雪花纷飞,简直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冯菁手指冻得发麻,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的脚趾仿佛被冰块挤压着一样,疼痛难忍。一不留神,她突然一脚踩空,整个人跌入雪洞。只听嘭的一声,她落在洞底铺满经年的落叶枯枝上,连着翻滚了三圈才停下来。
洞内漆黑不见五指,擡头不见天光。
冯菁抖抖身上的落叶,小心翼翼的向四周探去。
在她身後似乎有一个天然通道,可是又低又矮,她须得匍匐在地上才能钻进去。爬了约摸有半个时辰的功夫,地道突然变窄,她只好脱掉租来的棉衣,将其藏于一块石下。可恨钱还没赚到,倒搭进去一件衣服。
这地方空气潮湿腐臭,冯菁累的头晕眼花,汗珠顺着脸颊淌进脖子,又黏又痒。正当她快要筋疲力尽时,前方突然出现了光亮。她兴奋的加快速度,简直像一个飞奔的小狗。
尽头是一块木板,透过缝隙,能看到下面是一个破旧不堪的方形石屋。原来她竟然是在这间石屋的顶上。
这东西显示是人工所造,难道是山匪的老窝吗?她不能冒失下去,还是等上一等。
过了不知多久,一阵铁链的哗啦声,有人打开了石屋的门。
“老不死的,吃饭了!”
冯菁这才发现那团破布一样的东西居然是个蜷缩起来的人。那人没有头发,全身黑漆漆,双手双脚都被墙上的铁链锁着,嘴里骂骂咧咧。
送饭的人放下碗,捏着鼻子转身离开。
冯菁没有心思研究这人为什麽会被关在这个地牢里。毕竟她还有五十两银子要赚。于是她转身往回爬。可走没几步,只听轰隆一阵巨响,前面的通道轰然倒塌。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她无奈又爬回地牢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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