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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阿姐。”
谢晚宁挑挑眉。
阿姐?
这个称呼她可努力了许久都没让他叫出口,今天倒是巧了,居然能在此刻听见这一声期盼已久的呼唤?
十一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立刻又皱起眉催促着她去收拾行李。
看着那个鲜活明亮的身影转身离开,十一终于默默垂下了眼。
是的,阿姐。
我们都是自私的世人,爱着自己所爱,可以为之付出一切。
而我的爱,不过是不想你为难。
冀京,许府。
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当谢晚宁风尘仆仆地赶到许府时,已是几日后的黄昏。许府门前不似想象中那般慌乱,反而透着一股深宅大院特有的宁静,只是门楣上悬挂的灯笼似乎比往常黯淡了几分。
那管家见到她,先是惊愕,随即老泪纵横,激动得语无伦次,“少、少夫人!您……您怎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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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伸着脖子向外望,“少爷呢?”
“你家少爷有事耽搁了,暂时还没回来。”谢晚宁不敢直接将真相告知,只得打个哈哈,将话题转开,一边问一边快步向内院走去“老夫人怎么样了?”
“老夫人她……前些日子确是染了风寒,加之思念少爷,心中郁结,病了一场。不过这两日用了药,已然好转许多,只是精神头还不太足,总是念叨着少爷……”
听到“已然好转”,谢晚宁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些许。她示意福伯不必通传,自己放轻脚步,走进了许老夫人所居的“静心斋”。
屋内药香袅袅,许老夫人半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锦被,正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出神。她确实清减了些,鬓边的白似乎也多了几缕,但脸色并非病入膏肓的灰败,更多是一种难以排遣的寂寥与担忧。
“母亲。”谢晚宁走到榻前,柔声唤道。
许老夫人闻声缓缓转过头,当看清来人是谢晚宁时,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注入了光彩。她挣扎着想坐起身,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天,居然是二妮回来了?你不是在那山上修行吗?快,快过来让我瞧瞧!”
二妮……
好久远的名字。
她之前被叶景珩捉去,许淮沅怕许老夫人担心,便借口说她在山上的尼姑庵中礼佛修行,为许家祈福,令许老夫人大为感动,后来为了不让许老夫人怀疑,许淮沅带着谢晚宁的替身还时不时在许老夫人面前出现一下,讲的也全是谈经论道的事儿,故而直到今天,许老夫人都一直以为,谢晚宁从未离开过冀京,而不在家的时候都是住在了尼姑庵里。
谢晚宁连忙上前扶住她,顺势在榻边坐下。
许老夫人紧紧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心疼地摩挲着她明显瘦削了的脸颊和带着奔波劳顿痕迹的眉眼,“瘦了,也黑了……这些日子山上怕是冷了吧?我本是打算去看你,可这身子竟又病了……唉,你不知道,沅儿他被派去了边关,虽有书信来说一切都好,可你也知道他那身子……眼看着过了这么久也不见回,不知道他在那边可好,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的问题,句句不离许淮沅,许老夫人越说越伤心,不自觉流下了泪来。
谢晚宁心头一酸,强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您放心,夫君他……一切都好。我来时还收到信,边关军务繁忙,他一时脱不开身,心里又实在惦记您,所以特意让我先回来替他看看您。他让我告诉您,他很好,让您千万保重身体,等他忙完这阵子,就回来看您。”
她不敢说出许淮沅中毒垂危的真相,怕这沉重的消息会彻底击垮这位刚刚好转的老人。
“好,好……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许老夫人喃喃着,似乎松了口气,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本以为他活不了太久了……还好当初娶了你进门,我瞧着他的身体也是渐渐好了起来,也多亏你有心,这些日子都在山上祈福祷告……好孩子,以后我们家不会亏了你。”
她拉着谢晚宁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许淮沅小时候的趣事,说他如何聪慧,如何懂事,又如何倔强……说着说着,眼角便湿润了。
谢晚宁安静地听着,适时地递上茶水,为她掖好被角,偶尔还聊聊冀京之中贵女们的趣事。
许老夫人渐渐的也有了精神头,看着她,仿佛就看到了远方的儿子,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精神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当晚甚至多用了半碗粳米粥。
好不容易忙活完,刚伺候老夫人睡下的谢晚宁,回到自己久未居住的院落,还未及换下沾满风尘的衣裳,叶菀的人便到了。
来的是一名面容肃穆的女官,手持叶菀的令牌,言简意赅,“公主殿下听闻姑娘已经回京,那便请即刻入府,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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