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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默了默。秋茴怕是不知道她们那晚的药被昭王掉包,成了催命符。
他也无意点破。
“莫要怨郎君,他为了娘子费心甚多。”跟随赵承煜多年,司礼从未见他待一个女郎如此上心。诚然,太子殿下用在乔贵女身上的一些算计……或许不妥。
“尽管为你家主子开脱!回去与你家主子说,我们娘子好得很,什幺都不缺。”秋茴咬牙切齿道,瞪了他一眼就跑开了。
司礼叹了口气,头疼扶额。
长夜漫漫,今晚太子可能不会好过了。
晚风徐徐,偶尔吹起侧窗的窗帘。月光穿过薄薄的一层布料,照映进车舆里,落在女子莹白如玉的肌肤上。
望之朦胧、不真切。
乔楚芯神色恹恹地靠在边上。没有秋茴在身旁叽叽喳喳,四周静谧下来,那股无助感在体内像是老树根,在她的心头上伸长蔓延。
连已经消失许久的寂寥、彷徨也在此时浮现。负面的情绪交杂在一起成了吞人的泥沼,如同找不到线头的针线,乱成一团。
她忽然觉得,马车里封闭的空间有些窒息。
乔楚芯伸手挑起车帘,便被不远处的篝火吸引了目光。
橘红色的火焰跳动,投映在赵承煜冷白的面容上。她错开视线,下了马车,向着赵承煜的反方向走。
并没有什幺目的地,只是想要走走而已。
夜深寒露,林间树影斑驳,空气中带着一股花草与泥土的清新气味。
“韩侍卫。我不会走远,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走出了一段路,乔楚芯对着空气说道。
片刻后,身后传来悉悉簌簌的声响。
“属下不敢干涉娘子。为了您的安危,还请娘子让属下跟随。”韩葵一板一眼道。
刚才乔楚芯走出营地范围,没有被人拦下,便是因为众人看到韩葵自觉地跟了上去。
“我不会做什幺,韩侍卫不必担心无法向你家主子交代。”
乔楚芯从未忘记,赵承煜在她的身边放了一双眼睛。名义上为保护,暗地里恐怕还有监视的意思。
没有谁喜欢把自己暴露在他人的眼前,那样一点隐私都没有。
只因为身份差距,她不得不受着不平等的条约。如今赵承煜步步紧逼,过去点点滴滴全都涌上来,让她直视两人之间的天堑。
“属下的主子是娘子。”韩葵毫不犹豫答道。
“不,你的主子一直都是他。”乔楚芯转身,似有星辰落入她的眼眸里,灰白相间,明亮又黯淡。“或者你想说,你从未向他上报我的踪迹?”
韩葵哑口无言。
“……属下知错。离京前,郎君与属下说日后凡事都以娘子为尊。娘子是属下的主子。”犹豫了下,韩葵接着说:“在此之前,郎君曾经三次询问娘子的事宜。除此之外,并未要求属下定时上报娘子踪迹。”
忠臣不事二主。既然赵承煜的意思是要她日后全心跟着乔楚芯,那她便不会替他遮掩以前的事情。
乔楚芯摇摇头。就算她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也知道自己培养出来的才叫做‘忠诚’。由他人转让已经落入下乘了。
“你是他身边的得力人,在我身边没有施展手脚的机会。我会与他说,让你回去。”
韩葵被戳破心事,心中触动。跟在太子身边,谁不是想着建功立业呢?就算她身为女子,受到多方束缚,但她能从众人当中脱颖而出来到太子身边,自然也有不驯之心,不甘人后。
但她更加知道,赵承煜既然已经说了让她跟着乔楚芯,便不会再动用她。乔楚芯的身旁便是她如今最好的出路了。
“属下愿意跟随娘子。”韩葵抱拳道。
“随你。不管怎样,你先回去吧。我保证,我不会走远。你不用担心我会跑掉。毕竟我与他如今性命相连。你瞧,篝火还在那里呢。”乔楚芯指向韩葵的身后。
韩葵犹豫再三,还是道:“属下在十丈外,等候娘子?”
“随你。”乔楚芯闭眼。当下她实在疲乏,无心与韩葵持续拉扯。
韩葵消失后,乔楚芯又往林子里走了一段路。
直到万籁俱寂,身后篝火已经瞧不清,她恰巧走到了一片树冠稀疏之地。
明月上梢头,繁星挂满天。
夜幕之下,却也没有那般黑,反而亮得像是可以刺破阴霾的一束光。
她便站在月华之中,放空脑袋。
……良久,她才收拾好心情,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而她不知道韩葵早已不在,黑暗中却有另一个人默默地陪了她一路。
(作话:每次想偷懒,看到大家认真投珍珠又爬起来敲键盘了……【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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