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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今天天气尤其好,碧空如洗,景物开阔,远处的山一片青葱,空气里有湿润的泥土气味。
贺祺已经转身往回走,天台上的风吹开了西装外套的衣摆。
蒋洛盟仍被要求等一会儿再下来,站在原地不动,眼睁睁看着贺祺的身影越缩越小,似乎真的准备离开他了。
蒋洛盟心口发酸,眼角也有点;大概是天台上风大的缘故。
“贺祺!”蒋洛盟提高了声音喊他:“你就不能对我诚恳一点吗?高中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人?”
贺祺的步伐稍顿。蒋洛盟知道他听到了。
但贺祺并没有回头,伸手拉开那扇铁门,低着头离开了。
香港的过街天桥很多,相比之下,马路两边的人行道就少一些。就算有,也大多只是很窄一条,不过一张小课桌的宽度,甚至容不下两人并肩而行。
和今天一样,蒋洛盟看过很多次贺祺的背影。
克利思廷门口的人行道勉强宽一点,上学放学时段会管控交通,有时人多,大家也会走下路沿。蒋洛盟一般会下去,走在贺祺身边。
但如果遇上雨天,人行道旁边就成了积水最深的地方;大家便都挤在人行道上,伞捧着伞缓缓移动着。这种时候蒋洛盟一般走贺祺后边,看他小心避着地上的水坑,走得谨慎又焦躁。
是的,高三下学期后,蒋洛盟每天放学都跟贺祺一起走。
除了那一天。
蒋洛盟成为班长之后,每天早上到得更早了些。但那天他到教室的时候,贺祺和黄靖黄裕他们都已经在了。四个人同时朝他看过来,气氛紧张又诡异。
蒋洛盟没出声,用钥匙开了门,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了。
贺祺紧接着从教室后面走上前来,也在自己位置上坐下,踢里哐啷地开始从书包里取东西。
后面还剩着的三个人不再说话,见状也都默默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克制地朝贺祺这边偷看。
蒋洛盟觉得奇怪,有些纳闷地看着坐在前面的贺祺。贺祺已经拿出了国文课本低头翻看——即便申请时段基本已经过完,但国文课不久后要考试,过不了是没有学分的。
蒋洛盟愣了一下,用手戳了戳贺祺的肩膀。
贺祺转身,对蒋洛盟纳闷地眨眼:“怎么了?”
蒋洛盟用眼神朝黄靖那边示意,看着贺祺说:“我还想问怎么了呢。”
贺祺偏头朝黄靖黄裕看了一眼,面无波澜地摇摇头:“没怎么。”
蒋洛盟显然不信,不说话,一双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着贺祺。
贺祺抿嘴轻轻笑了笑:“真没怎么,被三只狗拦了路而已,小事。”
黄靖黄裕听不懂普通话。即便听到了贺祺讲话,也不知道他在用那么温和平常的语气骂人。
贺祺这句回答给出的信息很有限,但他似乎也不打算再多说,蒋洛盟也不知道要怎么再问下去。
那一整天的课蒋洛盟都没怎么听。一方面因为申请阶段已经过了,不再需要刷高平时成绩;一方面也因为早上看到的场景,蒋洛盟感觉贺祺有事瞒着他。
下午放学,蒋洛盟跟贺祺一起出了学校。
这天傍晚没有夕阳,天色有些阴沉。早上天气预报显示是阴天,现在再看,已经显示一小时后就会下雨了。
蒋洛盟郁闷整日,此时觉得呼吸都不顺起来;忍不住又提起早上的事:
“话说……今早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为什么那么早到教室?之前从来没见你们来这么早过。是黄靖黄裕他们约你的吗?因为什么事情约你?”
蒋洛盟问了太多问题,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贺祺回答什么。他其实只是不希望贺祺有事瞒他,这种感觉和阴天一样糟糕。
贺祺的脸色几乎没变化,轻飘飘地摇摇头:“没什么事啊。他们找我能有什么事?你都知道的。”
路边的咖喱鱼蛋档口挤满了人,香味软绵绵地飘了整条街。
蒋洛盟和贺祺毫无反应地走过去,此时他们都没有胃口。
蒋洛盟知道贺祺没说实话,仍不死心:“贺祺,你告诉我,我才知道怎么帮你啊……”
贺祺笑着摇头:“真的没事儿,这点问题我自己能解决。”
“但是……”
“但是我今天不跟你一起走了。”贺祺忽然停住了脚步,打断了蒋洛盟的话:“停车场在前面,我要拐弯了。”
克利思廷附近留着一些老城区的建筑,蒋洛盟顺着贺祺指的方向看过去,曲折的巷弄逼仄昏暗,墙体上是霉斑和裂纹,弯弯曲曲的不知通向哪里。
蒋洛盟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贺祺的小臂:“你去哪里?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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