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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八早晨,贺祺开车来Swipe上班。在踏入地库电梯的前一秒,贺祺收到了蒋洛盟的落地短信,还有一张在海关排队的照片。
贺祺轻轻翘了翘嘴角,提醒蒋洛盟注意安全,到了酒店再联系。
营销部忙得焦头烂额,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贺祺刚进办公室,电脑还没启动,梁辉就敲门进来,额头上冒了好几颗又红又紫的痘。
“贺总监,”梁辉仍旧同以往一样,不甚真诚却非常用力地笑着;只是衬着眼下的乌青,格外显得凄惨:“贺总监,你可算回来了……”
贺祺淡淡地扫他一眼,抽了张湿巾擦落了灰的桌面,语气冰冷:“赚钱的时候生怕我多看一眼,现在出事儿了,知道来找我扛了?”
梁辉脸上微不可查地僵了僵。贺祺的反应梁辉多少有预料,但现在还指着贺祺解决问题,梁辉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赔着笑:“贺总在泰国玩得开心吗?我之前去的时候直接晒掉一层皮,感觉您一点儿也没晒黑啊。”
贺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眉头紧蹙:“别提了!过去之后一天太阳都没见着,公司这边又说项目出问题了,蒋洛盟还联系不上。这年假休的真是……”
梁辉脸上有点挂不住,尴尬地扯扯嘴角:“实在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贺总。”
贺祺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扔掉擦桌子的湿巾,翻看起这几天堆在他桌上的文件,垂着眼问梁辉:“现在项目大体是什么情况?公司准备要赔违约金吗?”
梁辉忙解释:“是这样的,原先联系的那个青阳钢厂,情况比较复杂。它实际控制人是一组那个员工的舅舅。至于跟神富有没有合作,我们现在也不好确认……”
贺祺不耐烦地打断梁辉:“说重点,青阳钢厂为什么出不了货?”
梁辉顿了顿:“啊,简单来说,就是青阳钢厂破产了。但它不是真的经营不下去了才破产,它是有计划地转移了资产,然后才破产的!青阳钢厂接下我们订单,收了我们预付款的时候,就已经在准备破产了!
“他们具体怎么操作不清楚,内地跟香港的法律不太一样;但就算破产,青阳的资产拍卖所得也会分给我们。可是他们那么大间厂、设备、机床,竟然全都是租的!工厂的地皮也是租的!实际拍卖的全是办公用品和原料,简直是……”
“行了我知道了。”贺祺继续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你的感叹不用告诉我,讲事实就够了。现在我们这边是什么状况?”
梁辉有些尴尬地挠挠头:“我们这边……之前我们三个经理联系了其它供应商,想凑货,但是凑不齐。青阳钢厂那边,法务说尽量让我们优先受偿,但是因为青阳本身没有什么资产,预计就算拿到钱,也凑不够合同上的补偿款……”
梁辉有点说不下去了,自行停下。
他当然记得,贺祺一直是极力反对改赔偿条款的,还在办公室里跟蒋洛盟大吵;可当时根本没人听他的。
贺祺抬眼,看着梁辉冷笑:“呵,真有本事。”
梁辉以为贺祺还要再骂他几句的,但贺祺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翻看着堆积的文件,也没出声让梁辉走。
直到一组的组员敲门进来,请贺祺和梁辉上楼去开会。
贺祺进Swipe十年以来,去楼上高管层开会的次数屈指可数。像他这种管业务员工,只有手底下的项目出了极大的问题,万分重要万分紧迫,才会引起高管们注意,把会议安排在楼上以示警示。
高管层的会议室很宽敞,圆桌中间摆着四季盛开的红掌花。在楼下能坐下两三个项目组的空间,在这里只不过能供五六个人开会而已。
贺祺和梁辉是最后才到的,会议室里其他人已经坐好了。总裁、CMO、财务总监坐在一边,另一边是与项目直接相关的人——项目担保人蒋立绅,负责修改合同的法务。
贺祺和梁辉扫了一眼就明白,在蒋立绅旁边的两个空位上坐下。
CMO看人到齐了,两手十指交叉摆上桌面,沉声说:“这次开会主要讨论什么问题,相信大家都很清楚了……”
“营销部总监仲未到喔。”身边的总裁缓声打断。
蒋立绅开口解释:“年前阿哥话出国去见个client,但是一直未返。我哋电话都一直联络唔到佢。”
总裁蹙眉,担忧道:“会唔会是有咩危险啊?”
蒋立绅苦笑摇头:“唔会。阿哥日日都有更新ins动态,只是唔听电话。可能是想逃避啩。”
贺祺挑眉,心中暗道,这个项目的担保人不是蒋立绅吗?项目责任不应该蒋立绅担大头吗?怎么话里话外全在转移重点,把责任往没在场的人头上扣?
贺祺刚张嘴准备质问,不想梁辉更快一步,火上浇油道:“呢个case,修改合约都是蒋总支持嘅!态度好强硬,贺总监都知嘅。”
贺祺轻轻点头,面上保持着微笑,实际嘴里牙都快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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