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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教授声声严厉,看起来在忙正事,秦宏宇打算等里面忙完再敲门,陪同李老师忙说不要紧,解释道:“也不是什么正事,徐教授在训学生。”
秦宏宇来了兴趣。徐庆惟教授脾气温和,朝学生发脾气的次数屈指可数,尤为少见。
李老师捡重点把里面情况说了,“里面是徐院收的本科生靳越舟,徐院特别稀罕他,就连院里几个保外的名额都违规帮他留着,可惜里面这小子居然瞧也瞧不上,不知道要另谋什么高就。”
秦宏宇对靳越舟这个名字颇为熟悉,再次从别人嘴里听见他的事迹,许是有着相同的经历,他感叹一句后生可畏。
李老师,“您感叹后生可畏,但对徐院来说这人不往下深造是暴殄天物。”
秦安羽本来一副兴致缺缺的态度,听见靳越舟三个字顿时来了精神,拳头攥紧,眉眼中的厌恶尤为明显。
里面正谈得差不多,李老师适时敲门,木质门发出节奏规律的一阵轻响传至室内。
只听里面传来一声“进”,李老师拧开把手,半个身子探进去告知,“徐院,秦总来了。”
门敞开一半,办公室内的两道视线同时朝门外人看去。
靳越舟只略微扫了一眼秦宏宇,见到他身边的秦安羽后,漠然的视线很快又撤回。
秦宏宇见到办公室内站直的陌生青年,身材颀长高挑,鹰似坚毅的眼神忽然愣了一秒。没等他多呆愣,徐庆惟开口就将他的注意力拉回。
靳越舟劈头盖脸地挨了一上午的教训,好在项目报告徐庆惟已经签名,他打算告别走人,徐庆惟在他开口前,一个眼神横过来警告他不许动。
“那小子平时就这么对你?”
靳越舟不清楚徐庆惟的用意,但是师命难违。
徐庆惟笑容和气,他和秦宏宇热切介绍,“这是我学生靳越舟,臭小子一点话不听,宏宇在外面听笑话了吧。”
秦宏宇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再次落在容貌俊朗的青年身上,虽然只是第一回见面,他从心里觉得和青年亲切。
他笑道:“我从前也没怎么听徐老师话。听安羽说过,小靳同学也是我们安羽的室友吧。”
靳越舟颔首,疏冷不失礼貌,“叔叔好。”
徐庆惟“嗐”了声挥手,“他要是能有你的成就,我才没管他的心思,恨不得早点撒手眼不见心不烦的。”
办公室内安置了一张待客茶桌,厚重的茶桌木纹雕刻精巧,线条优雅颜色古典,一派老教授的学者风格。
徐庆惟吩咐靳越舟给客人泡茶。
师命难违,靳越舟这几年在徐庆惟手底下学习,泡茶技术单拎出来虽不到精湛的地步,唬一唬外行还算凑活。
靳越舟长相出色,身上穿着虽都是没牌子的廉价衣物,但一举一动并不拿腔作势,同龄人的浮躁轻慢通通没有,气质自是超然的沉稳内敛。
徐庆惟主动和一直耷拉脑袋情绪低落的秦安羽问话。
秦安羽从小到大就和老师这个职业犯冲,看见老师就心虚,一米八的大个子和人交往一点不利落,说话畏缩,半天说不出个屁。
秦宏宇的注意力本被煮水、洗杯的靳越舟吸引,看见说话连成不了一句的秦安羽心里叹气,“徐老师,我这是专门领着犬子来道歉的。”
上等的茶叶被开水冲烫,第一道茶香扑鼻,热气氤氲上升。
榆大对于诚信考试的要求极其严苛,每一堂考试都指定要学生带上证件,落下一个都得被赶出考场。
秦安羽花高价找人替考的事严重到能直接下通报退学。但架不住他亲爹今年还给榆大捐了几千万,作弊替考显得微不足道。
秦宏宇接到电话通知时,胸膛的火气烦闷窜满全身,他第一反应就是让不成器的玩意儿退学,实在丢不起这人。
妻子吕美君心疼儿子,得到消息后推开一个重要会议,直接回家,一再劝慰丈夫。
早年夫妻二人奔波事业,疏忽了对小孩管教,反应过来时早已错过最佳教育时段,这是他们的过错不能让孩子耽误学业。
秦宏宇嗤笑,“他能耽误什么学业,说不定退学才中了他秦安羽的本意!他能学会什么?吃榆大一口饭都是浪费。”
有了母亲撑腰的底气,秦安羽不服气嘟囔,“榆大的破饭我还不愿吃呢。”
话音一落,秦宏宇直接扬手,重重的巴掌声破风落下,秦安羽猝不及防被打得头偏向一边,娇生惯养的皮肤被扇红,火辣辣的疼钻心。
空气中弥漫着暴怒的情绪。
第一次挨打,秦安羽先是愣了下,双眼转瞬溢泪,转身负气跑上楼。
终究是自己孩子,秦宏宇眼底闪过后悔,但还是忍不住叹气,“没出息。”
吕美君因为秦宏宇动手的事,当场和他冷战至今。
当年以优秀学生的身份毕业的秦宏宇,二十几年后领着儿子为他低劣行为向自己老师道歉,丢人又丢面。
徐教授说得也是场面话,“小孩子难免犯点错,就当作个教训也是好的。”
这种场合本不应该出现的生人靳越舟,表现得恰合其处,安分当着泡茶工,斟茶方向朝身体内侧,动作熟练沉稳。
装满茶水的白釉素杯递至秦宏宇时,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投向靳越舟。
即使还未正经同对方交谈,秦宏宇心里便开始暗暗欣赏面前素不相识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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