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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31章独发
谢怀珠归来时,镇国公府结束了一日的欢庆。
角门处似有贵客出入,裴玄朗还没回来,她呆呆地坐在窗前,书摆在那里一页未动,更无心去问丈夫的去处。
红麝不知底细,自忖也劝不好她,只燃了一炉香放在窗前琴桌上,轻烟细吐,袅袅如兰。
谢怀珠盯着镂花空隙里的明明灭灭,随手去拂,掌心留下了一团热香。
她只是一个外人,国公府里的主人一手遮天,所谓的二少奶奶被困在一方院落里,如何会知道他们的心思?
是二郎已经亡故了,国公府要为逝者娶一个人间的妻子,为他守节丶绵延子嗣?
可他们分明一起出现在宴席上,举止亲密。
是二郎为了日後飞黄腾达,将她献给贪慕美色的兄长?
谢怀珠咬紧了唇,且不说今日雍王对她颇为冒犯的兴趣,就是当初在家里,要从二郎手里把她夺去的权贵也不少了。
对于一个平民来说,知县就是她们有可能见到的大官,更遑论知府与宗亲,要不是二郎本身不算软弱,她还称得上是出身官宦人家,甚至父亲得知此事之後还言辞恳切地写了一封信寄与同年进士,她此刻已经不知落到谁手里去。
假如是借子呢……
谢怀珠想了想,略有犹豫地排除了这个可能。
她的枕边人虽与她同房,却不大期盼她生儿育女,但这一点并非完全肯定,男人嘴上怎麽说都好,可却真真切切弄到深处两回。
谢怀珠抚上腹部,她醒後偶尔会不舒服,觉得酸胀,猜想里面是不是已经有了丈夫的骨肉,可这即便有了,就一定是裴玄朗的麽?
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渐渐破土而出,目光所及之处,似乎都有可疑的地方。
院中有侍女在清扫做糕後留下的污迹,她名下的女使不多,面相大多老实,有几个年幼娇俏的,也很讨她喜欢。
可今日她再仔细端详这些侍女小厮的面容,往日的敦厚诚实,今天瞧起来却透露着奸诈狡猾的意味,角落里执帚的侍婢像是察觉到她情绪上的不对,隐在廊柱後,不时望向窗内,窥伺着主人的一切。
所有人当面对她恭恭敬敬,可他们都在欺瞒她,监视她,也在暗地里嘲笑她。
可惜金陵城到底是皇帝的居所,一旦踏出镇国公府,那些皇室宗亲丶与镇国公交好的同僚世交,又岂会知道裴氏父子兄弟暗里密谋的勾当,只要她接触到这些外人,他们是藏不住的。
“韫娘。”
温凉的嗓音十分熟悉,一双暖热的手覆在她肩头,激得谢怀珠一阵颤栗。
“这样入神,你在想什麽?”
旁侧的铜镜折射出她夫君的身影,谢怀珠嗅到一阵酒气,是了,他去参加别人的婚宴,一个她不知晓的朋友。
不过如果是大伯,他也不会在这种细节上失误。
“我在想……我的郎君有没有想我。”
谢怀珠僵直着身子不敢回头,低声埋怨道:“回来不知道出些声音麽,你不知道我胆子小呀?”
“下人们说你在修禅,我担心惊扰到夫人,先暖过身子才来。”
他手抚在她耳珠处轻捏,醉後的声音越发低沉:“韫娘悟出什麽道理了?”
男子的气息洒在她颈後,娇嫩的耳垂也被薄茧磨得疼,谢怀珠几乎有些动情,她不想被郎君这样随意地玩弄,起身转过来。
她的郎君已经熟知她会做出些什麽,顺从俯身,勾住他颈项时没那样吃力。
谢怀珠心里存了些侥幸,并不想定他的罪,宁愿是自己疑神疑鬼,委屈道:“我只是闷坏了,要修禅你得寻大伯去。”
裴玄章整理她鬓边发丝,那双时常流露出爱慕与狡黠的眼睛今日却总在不自觉闪避。
对于承恩寺的事情她闭口不谈,她何时会瞒着丈夫呢?
是默认他为大伯,无需再假惺惺地转告,还是会心虚害怕,担心今日的举动为镇国公府招来了麻烦?
他已知,是前者。
裴玄章虽为前种可能所带来的後果偶尔担忧,但并不惧怕,至于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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