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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有一丝自己不曾察觉的窃喜。
倏然,李云琅脚步踟蹰。
一个熟悉的背影。
男人披发散衣,瘦削的肩已可见骨,後背一大片干涸的血迹,却面墙坐得笔直。
守卫手中刀柄猛地敲击铁棂,大声呵斥,“你!说你呢!转过来!”
她凑近了些,是哥哥!
哥哥,真的在这里!
母妃若知道哥哥瘦这许多,定是撑不住的。
四目相对,泪水猝不及防涌上来,她仰面轻扣,泪水沾湿帷帽。
李云琢极快得扫了一眼,将心底震惊掩饰。
状似无意得摇头,李云琅看懂了。
哥哥不愿连累她,不愿此刻相认。
她步履未停,一切如常一一检视过去。
李云琢再看时,她已将帷帽拉到最低,微弱烛光下仅可见她清冷的下颌。
哥哥,竟真得在这里。
沈寂......
当真是你!
再回前院,她托辞说第一遍有几个牢房,看不真切,要看第二遍,很快认出了李吉李福。
“这位姑娘,实不相瞒,从大狱提人,必须我们将军签字首肯。”
“我明白,你只管去说。”
指尖在手心里攥紧,“就说他幼时喝一碗杏皮茶的故交,在这里等他。”
李云琅站在大狱门前,看着这凛凛高墙,她第一次懂了。
上京为何人人叫他活阎王。
为何人人惧怕他,为何白日里的金吾卫将军府门前也是噤若寒蝉。
那个在镇云的沈寂,的确是死了。
不多时,守卫便回来了,躬身行礼,“将军说,请故交到府一叙。家丁让这位姑娘带回府即可。”
“好。”
她应声,嘱咐阿珠将李吉丶李福带回去。
阿珠犹豫着要跟她一起,李云琅摆手拒绝。
“阿珠,这是我跟他两个人的事,我不想牵累任何人。”
你和李吉李福回家备车,在将军府外等我!
*
不知走了多久,她才到沈寂的面前。
卧房烛光通明,他只穿着里衣坐在卧房的榻上,屏风已被他撤去。
她坐到八仙桌後的太师椅上。
她与他闲谈西街大娘,不过是几个时辰前的事情,心境却已大不相同。
沈寂帮她摘了帷帽,才见她竟是满脸的泪。
她委屈至极的时候,从来都是只流泪,不出声,每每都叫人格外心疼。
“这,怎麽了?他们欺负你了?”
“说家丁闹事,你来接,他们拦着?”
他手指要抚她的泪,调侃她,“他们是按章程办事,我再喜欢这故交,也不能坏了规矩不是?”
李云琅躲开,右手反手抹泪,泪痕直向鬓间擦去,看向他。
他这才看清她目光中的冷意。
李云琅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八仙桌上。
“沈将军,我去过大狱的深牢了。”
言外之意,她见过李云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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