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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泽垂眸审视沈殊,仍是不懂这少年如何能得到叶云澜这样关心护持。
想了想,沉声道:“对了,有一事,我需要提醒师弟。近来几日宗门一直有人在查探药庐弟子消息,师弟平日里,许是要多注意一些,莫让你这徒弟暴露身份,惹上麻烦。”
叶云澜:“我知道了。多谢师兄提醒。”
“你我之间,又何必言谢。”贺兰泽伸手轻轻抚了抚叶云澜肩头,温声道:“多注意自己身体一点,莫让师兄挂心。”
叶云澜微微侧身避开,淡淡“嗯”了声。
眼见已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贺兰泽才与叶云澜告别,依依不舍地离开。
对方刚离开竹楼,叶云澜就感觉衣袖被扯了扯。
他低头看向身旁少年,“怎么了?”
“师尊,”沈殊道,“方才那个师伯,是不是……喜欢你?”
叶云澜一怔。
对于贺兰泽亲近的态度,他不是没有觉察,未想连沈殊都看出来了。
原因,其实约摸也知道几分。
“他所喜欢的或许并非是我,”他长眸半阖,沉默片刻,冷淡开口,“只是这幅皮囊而已。”
“这样的喜欢,与人们平日喜欢观花赏月,并没有任何区别。”
纵然他如此说,沈殊想到方才那人对自家师尊屡屡亲近的举止,始终有丝不适梗在心头,忍不住追问道:“那……师尊呢,师尊喜欢那个师伯吗?”
叶云澜虽然并不明白沈殊忽然这样问的缘故,仍是淡淡答:“我对他并无情爱之心。”
沈殊:“那……其他人呢?”
叶云澜低眸看他,“小小年纪,问这些做什么。”
沈殊:“我只是在想,师尊这样好,一定很受人喜欢,以后,追求师尊的人会更多……师尊,会不会和其中的人结为道侣?”
叶云澜屈指敲了敲他前额,“怎么瞎想那么多。你这么早便想给自己找一个师娘了?”
“我才不要师娘。”沈殊闷闷道:“我只是害怕,有了道侣之后,师尊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原来如此。
叶云澜总算知悉了沈殊心思,不禁微有无奈,道:“为师并没有要找道侣的打算。”
“虽然如此,”他揉了揉沈殊脑袋,“等你长大了,通晓情爱之事后,自己却也是要找道侣的。为师也不能一直陪着你。”
沈殊听了前面还很高兴,听到后面眼神却微微黯下。
“为什么……我要找道侣?”
“自古而今,修行者修行离不开财、侣、法、地四字。其中的侣,指的便是道侣。”
“修行路长,想要一个人就走到尽头,是很寂寥的一件事。除非本身所修的就是无情道。”叶云澜解释道,“若有道侣相伴,修行之时,便能相互交流所得,并肩前行;若不慎陷入混蒙困厄,也有人能拉你一把,不至于万劫不复。”
叶云澜说话时候,目光微有空茫。
他一生之中,曾有过两次结契大典。
第一次,是与陈微远。
他与陈微远相识于自己前半生里,最为绝望狼狈的时候。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将他抱起,将他浑身伤痛抚平。
陈家是修真界中的世家大族,规矩极其森严,平日在陈家,院落周围多是仆人,他能亲近交流的,唯独陈微远而已。
留在陈家那几年,对方用温柔织茧,将他网覆其中。
结契大典那日,他换上繁复的星辰羽衣,与对方共拜过三生石,将精血滴于魂玉之上。
大典一直进行到深夜。
耀目星光徜徉头顶,璀璨银河倾泻而下。
观星台上,他们交杯共饮。
陈微远握着他的手,温柔在他耳边,对他说:“云澜,能遇到你,是我一生之幸。”
他轻声道:“亦是我一生之幸。”
他以为自己能够与对方一直执手相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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