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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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节(第2页)

&esp;&esp;陆渐上前解开巨鹤束缚,望着地上四人,一言不发那四人均露恐惧之色,连叫饶命陆渐经此一事,神志稍稍清明,四顾道:&ot;这是哪里?&ot;一名猎人勉强站起,说道:&ot;这是紫金山,我们四个见这鹤儿神骏,只当是无主之物,多有冒犯,还望好汉饶恕&ot;陆渐皱了皱眉,挥手道:&ot;全都滚吧&ot;四人如得大赦,抱头鼠窜而去

&esp;&esp;陆渐心道:&ot;紫金山不是在南京城外么?我竟一路来了这里&ot;想到这里,心头一动:&ot;哎呀,我只顾自己难过,竟忘了一件大事&ot;猛地想起当日秦淮河边、萃云楼头,谷缜托付给自己的一件事来,于是打起精神,向那巨鹤道,&ot;大家伙,我要去城里办一件事情人心贪婪,你最好呆在树上,不要下来&ot;

&esp;&esp;巨鹤见他振作起来,亦是欢喜,俨然听东陆渐言语,拍翅纵到树梢,咕咕直叫陆渐转身入了南京城,呆到夜间,潜入旧宫城东安门外,他此时身法之强,如鬼魅幻形,宫中守卫正面遭遇,也只觉一阵清风拂面,瞧不见半个人影

&esp;&esp;陆渐找到门左的镇门石狮,向东南方走了一百二十步,果见一株老槐陆渐睹物思人,想到谷缜,心中不胜黯然他四顾无人,蹲身摸那老槐根部,果然有六条粗大老根裸露在外陆渐从正南边那条老根往西数,数到第三条老根,伸手去挖根下,但觉浮土柔软,不多时便碰到一个坚硬物事,起将出来,却是一枚尺许见方的铁盒

&esp;&esp;陆渐将铁盒握在手里,但觉一阵潮湿冰凉,顺着手心沁入胸臆,眼里酸酸涩涩,竟是想哭伤感之际,邀听得宫卫脚步声响,当下收拢心情,将身一纵,由屋顶掠出宫城,随即又越过内城、外城他身法飘忽,如履平地,偶有守城军士瞧见,也只见一团黑影,倏忽而逝,只疑是鬼怪幻形,吓得张口结舌,不敢动弹

&esp;&esp;陆渐回到巨鹤栖息的树下,召唤巨鹤,同到一户人家,在灯下检视铁盒盒外无锁,盒内有一层厚厚油布,料是防水之物展开时宝光四射,一玺一环赫然在目,陆渐大为吃惊,不知谷缜是何时将这传国玉玺、财神指环藏在盒里

&esp;&esp;再瞧玉玺下压着一封信笺,展开看时,只见笺上写道:&ot;携此指环,前往某地,告知某人谷某死讯,请他另立新主那人住处地图在信笺之后,循图前往即可另,传国玉玺转赠与你,此物千古之宝,窥视者多,望君好生收藏,不要落入奸人之手&ot;自传国玉玺之后,墨迹新鲜,当为后来补上

&esp;&esp;陆渐望着谷缜笔迹不知不觉,流下泪来,好半晌心情平复,拭了泪,将玉玺、指环揣入怀里,翻转信笺,果见朱笔勾勒了一幅地图,甚是详尽

&esp;&esp;陆渐细看那图,当在苏北群山之中,离南京约有数百里路程,于是收起铁盒,携着那只巨鹤,向那地图所指,信步走去。

&esp;&esp;此前陆渐自怜自伤,身外无物,一旦脱出哀伤心境,留心四周,发觉不少百姓扶老携幼,拥向南京,无论男女老少,均是愁眉不展,面有菜色。

&esp;&esp;陆渐暗自奇怪,但他面皮甚薄,不便询问,走到正午,忽见道旁有人僵卧,急忙上前扶起,却是一名老者,皮肉浮肿,两眼圆睁,口角流着长长腥涎,竟已死了多时。陆渐呆怔了时许,挖坑将其埋了,再向前行,离南京越远,流民越多,潮水也似涌向城镇,道边田间,时见倒毙饿殍,多是老弱病残。陆渐沿途掩埋尸首,心中好不茫然,思索良久,蓦地想起那日在沧波巷中谷缜的预言,蓦地惊出一身冷汗,心道:“难道说那大饥荒真要来了?”举目眺望,大好田园杂草丛生,人影也无,陆渐越发纳闷,暗想风调雨顺,无旱无涝,不该有此情景,这么看来,连年倭患兵灾,真叫田园荒芜,民不聊生了。

&esp;&esp;陆渐一文不名,遇上如此灾祸,也无半点法子。好在那巨鹤伤势痊愈,展翅冲霄,飞行绝迹,然而每到傍晚,无论陆渐身在何地,总会飞回。回来时,爪间总是攥着百斤海鱼、整树果实,乃至于整只幼鹿黄羊,也不知是从几百里外捉来。故而陆渐行走灾荒之地,竟无饥馁之患,但他天柱山之后,精气自足,饮食渐少,一日但喝几口泉水,吃两个果子,也能神采奕奕,便将巨鹤送来的食物周济饥民,纵是杯水车薪,却叫他心中安宁。

&esp;&esp;旅途无事,陆渐想到天柱山之战,用心推演“金刚六相”,渐次明白其中奥妙。原来,同一门“大金刚神力”,以不同本相施展,竟会生出不同变化,就如六门不同的武功,每一门均有极大的威力。只是这“金刚六相”单用尚可,一旦合并混用,陆渐便觉晕眩心跳,神志昏沉。所幸他天性不甚好强,既感不适,也就作罢,不料如此一来,反而大合佛门空明之旨,若不然,强行合并六相,势必又如当日一般,走火入魔,以致疯狂。

&esp;&esp;这日陆渐走在道上,忽闻哭声。他听那哭声悲切,不由循声前往。尚在远处,便嗅到一股粥饭香气,走近了,只见数百农夫围成一团,布衣褴褛,面黄饥瘦。陆渐挤上前去,只见人群里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白气翻腾,熬了一锅稀粥,锅前立着几十个青衣仆僮,手持刀枪,神情骄悍。

&esp;&esp;哭的是一名中年妇女,半跪半坐,怀抱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儿,那孩子头大身细,瘦骨伶仃,双眼紧闭,小脸上透出一股青气。那妇人涕泪交流,颤声道:“易老爷,行行好,给孩子一口粥吧,他三天没进一粒米了,再饿下去,可就没命啦……”

&esp;&esp;话音未落,便听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要喝粥,成啊,把这地契签了,想喝多少喝多少。”陆渐循声望去,远处凉椅上歪着一个胖大汉子,左右各立一名丫环,一人打伞,一人摇扇,装扮甚是妖娆。那胖汉捧一杯茶,吹开茶沫,眼望妇人小孩,笑眯眯的,一团和气。

&esp;&esp;妇人脸色畏缩,不敢正眼瞧那胖汉,只是嗫嚅道:&ot;签地契,我,我哪能作主?&ot;易老爷笑道:&ot;你不能作主,你男人能啊唉,这孩子也怪可怜的你这当妈的,就不能劝劝你家男人,别死硬死硬的,画了押,卖了地,一切好说,何苦恁地倔强?&ot;

&esp;&esp;那夫人惨然道:&ot;易老爷,我家就靠这几亩薄田过活,没了地,来年怎么活啊?&ot;易老爷放下茶杯,身子前倾,肥脸上挤出一丝阴笑:&ot;来年没地不能活,今年有地就能活了?&ot;

&esp;&esp;那妇人身子一震,张大了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忽听那孩子梦魇一半,嘤嘤哭了起来,眼还闭着,嘴里却细声细气,不住喊饿那嗓音越叫越弱,农妇听得心如刀割,由想大放悲声,忽听一个沙哑的嗓音道:&ot;甭哭了,这地,咱卖!&ot;

&esp;&esp;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一个农夫分开众人,慢慢踱出,他面皮黧黑,双目无神,走到胖汉案前,缓缓道:&ot;易老爷,城南石口坡十亩三分水田,你给多少价钱?&ot;易老爷嘻嘻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农夫道:&ot;二十担谷子?&ot;

&esp;&esp;&ot;屁!&ot;易老爷啐一口,&ot;两担谷子,多一粒也不成&ot;

&esp;&esp;&ot;两担谷子?&ot;那农夫黑脸里透出一股暗红,额上青筋凸出,双手攥着桌案边缘,身子一阵阵发抖,&ot;易老爷,天地良心,十亩水田,遇上好年成,能收一百担、一百担啊&ot;易老爷露出不耐之色,屈起一根指头,冷冷道:&ot;一担五……&ot;农夫一愣,眼里浊泪乱滚,咬牙道:&ot;姓易的,你,你太丧天良,必遭天谴的……&ot;眼看那胖汉嘴唇翕动,只怕他又要减价,无奈忍了气,蘸了印泥,在地契上狠狠一按,放手时,只觉心力交瘁,哼了一声,瘫软在地

&esp;&esp;&ot;好,好&ot;易老爷抖着那张契约,哈哈大笑,&ot;就这价钱,十亩地一担五,二十亩地三担,卖地的赶紧卖,再往后,哈哈,这价钱还得减&ot;说这纵声狂笑,四面农夫农夫无不面色惨淡,陆续有人上前,画押卖地

&esp;&esp;陆渐再傻十倍,也听出这易姓富户趁着荒年,要挟众人贱卖田地,不觉怒火中烧,蓦地分开众人,走到桌前易老爷瞧他眼生,便叫道:&ot;小子,你是哪家的,要卖地么,先排队……&ot;陆渐一言不发,抓起桌上契约,双手一分,数十张契约化做片片飞碟,经风一吹,漫天散去

&esp;&esp;易老爷又惊又怒,哇哇叫道:&ot;反了反了,来人啊,给我往死里打&ot;众仆僮哄然答应,持枪弄棒,一窝蜂围将上来陆渐瞧出这群奴才无甚武艺,不愿伤人,施展&ot;天劫驭兵法&ot;,刀枪近身,边伸手抢夺众仆僮只觉手心一空,武器既已易手陆渐随守随扔,有如儿戏一般,众仆僮无不傻眼,易老爷见势不妙,转身便逃,陆渐纵身抢上,轻轻拿住他心口,喝声:&ot;起&ot;,江那胖大身躯高高举起,搁在那锅粥上,冷笑道:&ot;狗东西,下去洗个澡吧!&ot;手腕一转,易老爷身子徒沉,离那沸粥不过数寸

&esp;&esp;热气扑面,灼灼生痛,易老爷魂飞魄散,杀猪也似惨叫,忽听噗的一声,一股臭气弥漫开来。陆渐抬眼一看,却被这厮惊吓过度,屎尿齐丸流,陆渐只恐秽物流出,坏了一锅好粥,挥手将他掷到一旁,道:“滚吧,再若欺压良善,势必叫你好看。”

&esp;&esp;易老爷浑身筛糠,话也不答,由众仆僮扶着,跌撞去了。陆渐上前舀一碗粥,吹冷了,送到小孩嘴边,那农妇惊喜莫名,称谢不止。众农夫均是饿得狠了,见状一拥而上,乱哄哄抢那粥喝,为争多少先后,竟然厮打起来。

&esp;&esp;陆渐瞧得吃惊,欲摇出手阻拦,又怕众人经受不起,一转念,双手按腰,显出“唯我独尊之相”,沉喝道:“全都退开。”法相显露,霸气纵横,众人不自觉停了打斗,望着陆渐,神色惊惶。陆渐扬声道:“大伙儿排队喝粥,小孩妇女在先,老人其次,丁壮男子最后。”众人为他气势所慑,不敢有背,纷纷列队取粥,只是人多粥少,眼看白粥告罄,闻风赶来的饥民却是越来越多,片刻间已不下千人,许多人粒米未进,望着大锅,号哭起来。

&esp;&esp;陆渐望着黑压压人群,深感无力,心道:“我一身有限,不能周济大众。谷缜若在,可就好了。”想到谷缜,不胜黯然,伤心时许,蓦地心头一动:“我真糊涂了,谷缜自然不在,不是还有那物事么?”从怀里取出财神指环,握在手心,寻思道:“财神通宝,号令夭下。赢万城曾说天下豪商均要受这小小指环的支使。而今形势紧迫,权且一试。”想着询问一个老人道:“方圆百里,可有极富的商家?”

&esp;&esp;那老人道:“说到富商,莫过盐商,此去不到百里,便是扬州,两淮盐商都在城里。”陆渐道:“那最富的盐商是谁?”老人不假思索:“那还用说,自然是城东丁大官人了!”

&esp;&esp;陆渐微微点头,扬声道:“各位在此等候,我去扬州筹粮。”也不待众人回答,迈开大步,来到无人之处,方才施展轻功,风飙电掣,五十里路弹指即过。到了扬州,他直入东门,询问路人,找到丁府之前,遥见朱门巨楹,飞檐蔽天,两丈高墙上挑着百十个彩绸灯笼,迎风招摇。门前一字站着几个男女,虽是仆婢,却个个衣锦着绣,气焰高涨。门前人物进出,车马如流,陆渐见这气派,几疑来到皇宫之外,迟疑半晌,方才举步上前。刚到门首,便有一个男仆张臂拦住,笑吟吟地道:“阁下有刺么?”

&esp;&esp;刺即是后世所谓“名片”,古时候在官场商场厮混,无刺不行,求见权势之家,必先递刺通报。陆渐一介草民,哪知这些规矩,闻言傻愣愣地道:“什么刺?”

&esp;&esp;众仆婢均笑,上下打量陆渐,见他衣衫敝旧,土头土脑,别说府里的仆僮,就是姨太太房里的猫儿狗儿也比他瞅来顺眼些。一时不论男女,纷纷流露不屑之色,陆渐心想正事,尚自不觉,又道:“我想见丁大官人,烦请大哥通报。”

&esp;&esp;那男仆也不答话,只是冷笑,旁边一人冷冷道,丁大官人忙得很,哪有闲工夫见人?再说丁家什么地方,什么蠢牛蠢马也能进么?”

&esp;&esp;陆渐看出众人眼冷,心道:&ot;这些男女只是家奴,一登豪门,便也瞧不上寻常百姓狗仗人势,莫过于此&ot;微一沉吟,取出&ot;财神指环&ot;套在指上,一拂衣袖,显出&ot;明月流风之相&ot;,众仆婢只觉眼前一花,陆渐土气尽去,俊朗无匹,衣衫虽然敝旧,神韵却如遗世王孙,,清贵高华,生平未见

&esp;&esp;众仆婢不料转瞬之间,陆渐脱胎换骨,变了一人,无不惊怔失色陆渐一转碧玉指环,朗声道:&ot;烦请告知丁大官人,财神指环主人求见&ot;

&esp;&esp;众仆僮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急忙奔入府内过了约摸盏茶工夫,门内脚步声大作,人尚未到,笑语先至:&ot;谷爷何事劳你大驾……&ot;说话间,奔出一名壮年男子,体格魁梧,面如冠玉,胸前一部美髯,随风飘洒,他来到门首,左右顾望,目光落在陆渐指尖玉环上,眼里露出惊疑神色

&esp;&esp;陆渐心知此人一听财神指环,必将自己当作谷缜,可惜指环如故,人却已非,不由心中黯然,叹道:&ot;阁下便是丁大官人么?&ot;那男子一愣,拱手笑道:&ot;区区便是丁淮楚,敢问阁下尊号?&ot;

&esp;&esp;陆渐道:&ot;我姓陆,叫我小陆便是&ot;丁淮楚忙道:&ot;岂敢岂敢,请陆爷入府说话&ot;

&esp;&esp;二人并肩入府,沿途碧峰簇簇,怪石穿空,回廊九曲,柳暗花明,不似行走于闹市大宅,却似深入崇山峻岭,不时有艳姬美人穿梭往来,环佩叮当,曼妙如仙陆渐看得皱眉:&ot;城外饥民哀号,这些豪商却如此奢华,当真叫人心寒&ot;

&esp;&esp;&ot;明月流风之相&ot;一显,举手投足,便有龙凤之姿、高华之气丁淮楚雄躯美髯,华服峨冠,自命扬州魁首,风流雅士,但与陆渐并肩一站,却无端矮了半截只觉这少年明明粗服乱头,通体却如明辉流荡,光照一室,令人油然而生倾慕丁淮楚生性多疑,陆渐自称指环主人,他心中原本十分怀疑,此时不觉怀疑尽去,好生叹服:&ot;真名士自风流,此人风采,当今之世,只怕唯有谷爷足以比拟&ot;

&esp;&esp;入厅对坐,丁淮楚笑道:&ot;陆爷什么时候取代谷爷,做了财神指环的主人?&ot;陆渐本想说:&ot;我暂且保存此环,并非指环主人&ot;但转念又想:&ot;那些仆婢都如此势利,这些商人更不用说我若实言相告,只怕这丁淮楚心存轻视,不肯买账我受些羞辱也罢了,若耽误了千万饥民,岂非大大的罪过&ot;他平生极少说谎,心中犹豫,欲言又止,忽一抬眼,只见丁淮楚一双眸子凝注自己,惊疑不定

&esp;&esp;陆渐心中咯噔一下,捧起茶碗,掩盖窘状,口中慢慢道:&ot;刚刚不久&ot;他此时化身冲大师的本相,一颦一笑,潇洒不尽,便是举杯饮茶,也有泱泱之风丁淮楚见他神采,疑念顿消,他心思玲珑,心知陆渐来必有因,便笑道:&ot;恭喜陆爷成为指环新主,但不知陆爷前来,有甚吩咐?&ot;

&esp;&esp;陆渐定了定神,将来意说了,又道:&ot;还请丁大官人想法子弄些粮食,赈济城外饥民&ot;丁淮楚沉默半晌,叹道:&ot;丁某也不是全无心肝,忍见百姓遭灾只是冰冻三尺,非是一日之寒,这大饥荒日积月累,来势凶猛,而今别说官仓告罄,丁某所有的四仓谷米,也尽都放出去了。如今是金银多,稻麦少,拿着银子,也买不到赈灾的粮食。”

&esp;&esp;陆渐道:“那么从别省调粮如何?”丁淮楚道:“这事已在筹办,却有一些麻烦。”陆渐道:“什么麻烦?”丁淮楚皱眉道:“我召集两淮盐商筹了银子,去山东、湖广、四川等地买粮,前后派了三批人手,去了两个多月,至今也无消息。不只如此,官府筹集的赈灾粮食,途经江西,粮船遭遇水寇,连人带船沉入长江,不曾逃出一人一船。”

&esp;&esp;陆渐吃惊道:“这样说来,其非有什么古怪?”丁淮楚点头道:“陆爷说得不错,只怕是有人故意设局,不让粮食进人江浙。”陆渐不由怒道:“谁人如此狠毒?”丁淮楚叹道:“近日我也派人打探,谁知那探子却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esp;&esp;陆渐想了想,说道:“无论如何,百姓可怜,还请丁大官人想法子筹些粮食。以解燃眉之急。”丁淮楚苦笑道:“陆爷有命,丁某赴汤蹈火,断无不认,从今日起,我便向城中同仁筹集粮食,竭力赈饥,想来支撑一月两月,还是成的。”

&esp;&esp;陆渐见他答应,不胜欢喜,当下起身告辞,丁淮楚殷勤挽留,均被陆渐婉拒,只得召来车马,将陆渐送到城外,分别之时,丁淮楚忍耐不住,问道:“陆爷,敢问一句,谷爷可还安好么?”

&esp;&esp;陆渐神色一黯,叹道:“他已过世了。”丁淮楚身子剧震,脸色刷地惨白。陆渐微微苦笑,拱手作别。走出一程,散去“明月流风之相”,回复本来面目,正想取下指环,贴身收藏,忽听一个洪亮的嗓音道:“小子慢着,将那戒指给我瞧瞧。”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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